第三幕：是我们

巷子似乎没有尽头。两侧的建筑越来越破败，有些窗户里闪烁着诡异的光，不像烛火，更像记忆的残影？

又走了十分钟，第二次暴动来得毫无征兆。

这次是从地面。鹅卵石突然液化，变成一片黏稠的、冒着气泡的黑色沼泽。两只由淤泥构成的手从沼泽里伸出来，抓向他们的脚踝。

“粉身碎骨！”哈利怒吼，一道红光炸碎了左手。

几乎同时，德拉科的咒语响起：“四分五裂！”

右手应声碎裂。

但沼泽还在扩散。更多的泥手正在成型。

“火焰熊熊！”哈利试图用火烤干沼泽。

火焰在黑色泥沼上跳跃了几下，反而让泥浆沸腾得更剧烈了。

“停！你在给它提供能量！”德拉科厉声喝道，一把推开哈利举魔杖的手。

他快速挥动魔杖，划出一个复杂的银色符文：“冰封禁锢！”

刺骨的寒气从杖尖喷涌而出。沼泽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冰，那些刚伸出来的泥手被冻在了冰层里。

哈利喘着粗气，看着德拉科完成咒语。动作流畅，毫无犹豫，符文精准得像是练习过上千遍。

“这也是研究院教你的？”

德拉科没有回答。他盯着被冰封的沼泽，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

冰层下，那两个男孩的影子又出现了，这次他们不是在打架。

黑发男孩抱着一堆破破烂烂的课本，匆匆跑过走廊。铂金发色的男孩从拐角走出来，故意伸出一只脚。

“砰！”

课本散了一地。黑发男孩摔在地上，眼镜飞了出去。

铂金男孩大笑起来，笑声尖利刺耳。他踩过一本《初级变形术》，鞋底在封面上留下清晰的泥印。

影子开始模糊。

但就在消散前，那个铂金发色的男孩——小德拉科——突然回头看了一眼。

不是看地上的哈利。

是看他们这个方向，灰蓝色的眼睛，隔着十年的时光和冰层，与成年的德拉科对上了。

只是一瞬间，影子就消失了。

冰层下的沼泽恢复了普通的鹅卵石地面，巷子里死一般寂静。

哈利的呼吸很重。他盯着刚才影子消失的地方，拳头在身侧握紧，又松开，又握紧。

德拉科一动不动。他还在看那个方向。侧脸的线条僵硬得像雕塑。

“……那是我们。”哈利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显而易见。”德拉科的声音更干。

“为什么这些幻影越来越清楚？”

“也许因为我们离源头越来越近。”

“或者因为我们在一起。”哈利说，自己都被这个想法惊了一下。

德拉科终于转头看他。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很复杂，复杂到哈利读不懂。

“多么感人，波特。”他最终说，嘴角扯出一个不像笑的弧度，“连魔法暴动都在为我们的重逢喝彩。”

“这一点都不好笑，马尔福。”

“我没在笑。”

他们对视了三秒。

哈利先移开视线。他踢开脚边一块碎冰，继续向前走。

德拉科跟上。这次他只落后两步。

巷子似乎快到尽头了。前方出现一个丁字路口，左右两侧都是更窄、更暗的小巷。正前方，一栋完全被黑色藤蔓覆盖的建筑矗立在那里，像一具巨大的骸骨。

建筑的门廊上，挂着一个歪斜的、几乎看不清字迹的招牌。

哈利眯起眼睛。

德拉科也看到了。

招牌上依稀可辨的字迹是：魔法事故与灾害纪念馆。空气里的铁腥味浓到了极致。

哈利感到伤疤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很弱，但确实存在。

他侧头看向德拉科。

德拉科正盯着那栋建筑，灰蓝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沉。他握着魔杖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就是这里了。”德拉科轻声说，不像在对哈利说，更像在对自己说。

哈利没有问“你怎么知道”。

他只是点了点头，魔杖握紧，率先走向那扇被藤蔓缠绕的、紧闭的大门。

德拉科跟在他身后一步之遥。

两个人的脚步声，在死寂的巷子里，第一次同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