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快乐啊

到了家里，淋子静把花插进花瓶——她翻箱倒柜找了半天，最后用了一个喝水的玻璃杯。白色的桔梗插在透明的杯子里，放在茶几上，看起来很素净，很好看。

“明天再买花瓶。”淋子静说。

“明天我陪你去买。”

“好。”

蛋糕放在茶几上，抹茶味的，上面撒了一层薄薄的抹茶粉，简单得不像是生日蛋糕。淋子静盯着蛋糕看了很久。

“你怎么不订个好看的？”她问。

“这个不好看吗？”

“好看，”淋子静说，“但是太平常了。”

“生日蛋糕不就是吃的吗？”

淋子静没说话。她蹲下来，凑近看蛋糕，像是在找什么。

“找什么？”晓宇问。

“没有。就是看看。”

晓宇知道她在找什么。她在找生日蜡烛——一般蛋糕都会送的那种细长的彩色蜡烛。但这个蛋糕没有。晓宇特意让店员不要放。

“没有蜡烛。”晓宇说。

淋子静抬起头看她。

“不用蜡烛，”晓宇说，“你许愿不用吹蜡烛。你跟我说就行。”

“跟你说？”

“嗯。跟我说。我帮你实现。”

淋子静看着她，耳朵慢慢红了。

“你又不是神仙。”她说。

“我不是神仙，”晓宇说，“但你的愿望，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帮你实现。”

淋子静没说话。她站起来，走到晓宇面前，伸手抱住了她。脸埋在她肩膀上，手攥着她的衣角，攥得很紧。

“怎么了？”晓宇问。

“没怎么。”

“那为什么抱我？”

“因为想抱。”

晓宇轻轻摸着她的头发，一下一下的。

“淋子静。”

“嗯。”

“你还没许愿。”

“……许了。”

“许了什么？”

“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

“说了就不灵了。”

晓宇笑了。“那你跟我说，我帮你实现，不就灵了吗？”

淋子静从她肩膀上抬起头，看着她。眼睛里有光，有水汽，有很多很多说不出口的东西。

“我的愿望是——”淋子静顿了顿，“你以后每个生日都陪我过。”

晓宇愣了一下。

“就这个？”她问。

“就这个。”

“你自己的生日，许愿让别人陪你过？”

“嗯。”

晓宇看着她，眼眶突然热了。

“你怎么许这种愿？”她问。

“因为你的生日我都能陪你过，”淋子静说，“但我的生日，要你愿意来才行。”

晓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堵住了。她伸手，把淋子静拉进怀里，抱得很紧很紧。

“我愿意，”她说，声音发着抖，“以后的每一个，我都来。”

“说到做到？”

“说到做到。”

淋子静在她怀里笑了。笑得很轻，但晓宇听到了。

晚上，她们躺在床上。

窗帘没拉严，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道银白色的线。淋子静靠在晓宇肩上，晓宇握着她的手，两个人都没睡着。

“淋子静。”

“嗯。”

“你以前怎么过生日的？”

淋子静沉默了一会儿。“不过。”

“一次都没过过？”

“小时候妈妈会煮一碗面。加一个鸡蛋。就算过了。”

“后来呢？”

“后来一个人，就不怎么过了。”

晓宇的手指紧了紧。

“那去年呢？”她问。

“去年……”淋子静想了想，“去年你寄了围巾过来。我戴着围巾，去便利店买了一个面包。就当过了。”

晓宇想起去年。去年淋子静生日那天，她在学校，寄了一个快递过去，里面是一条灰色的围巾和一张卡片。卡片上写着“生日快乐，注意保暖”。她当时觉得挺用心的，现在听淋子静这么说，突然觉得不够。

远远不够。

“你怎么不告诉我？”晓宇问。

“告诉你什么？”

“告诉我你一个人过生日。告诉我你去便利店买面包。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淋子静抬起头看她，“告诉你我很孤单？告诉你我想你来？”

晓宇没说话。

“我说不出口。”淋子静说。

“现在呢？”

“现在……好像说得出口了。”

晓宇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以后不用说了，”她说，“以后我都来。”

“你每年都来？”

“每年都来。”

“下雨也来？”

“下雨也来。”

“下雪也来？”

“下雪也来。”

“很忙也来？”

“很忙也来。”

淋子静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你答应得太快了。”她说。

“因为是真的。”

淋子静把脸埋回她脖子里，闷闷地说了一句话。声音很小，但晓宇听到了。

她说的是：“那我以后每年都过生日。”

晓宇笑了。

“好，”她说，“每年都过。我给你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