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晓宇面试完已经是下午四点了。她从写字楼出来,阳光刺得她眯起眼睛。六月的太阳毒辣,柏油路面被晒得发软,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热浪。
她站在路边,翻出手机。
淋子静发了两条消息:
淋子静:汇报完了
淋子静:等你电话
没有问“面试怎么样”,没有问“过了吗”。就两句话——汇报完了,等你。
晓宇站在太阳底下,看着这两条消息,晒了很久。
然后她拨了语音。
“喂?”淋子静的声音有点紧张。
“过了。”晓宇说。
淋子静没说话。但晓宇听到她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像是憋了一整天终于能呼吸了。
“真的?”淋子静问。
“嗯。下个月入职。”
“……在哪里?”
晓宇顿了顿。
“淋子静。”
“嗯。”
“在你的隔壁市。”
淋子静没说话。
“高铁一个小时,”晓宇说,“比现在近很多。周末可以见面。”
淋子静还是没说话。
“你怎么不说话?”晓宇问。
“……我在想。”
“想什么?”
“想你说‘周末可以见面’的时候,是什么表情。”
晓宇愣了一下。“什么表情?”
“应该是笑着的。”淋子静说,“眼睛弯弯的那种笑。”
晓宇站在太阳底下,眼眶突然热了。
“你怎么知道?”她问。
“因为我也在笑。”
晓宇抬起手遮住眼睛,阳光从指缝里漏进来,刺得她流泪。但她知道不全是阳光的原因。
“淋子静。”
“嗯。”
“我昨天说的那些话……”
“我知道。”
“你能不能别老说‘我知道’?”
“……我习惯了。”
“改掉。”
“……好。”
晓宇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滑下来,滴在手机屏幕上。
“晓宇。”
“嗯?”
“你哭了吗?”
“没有。太阳太大了。”
“……骗人。”
“那你呢?你哭了吗?”
淋子静沉默了两秒。
“没有。”她说,“我忍住了。”
晓宇想象她忍哭的样子——抿着嘴,皱着眉,眼眶红红的,但一滴眼泪都不让掉下来。她见过很多次,在车站,在机场,在每次分开的时候。
“别忍了,”晓宇说,“我又看不到。”
“……我在公司。”
“那去楼道。”
“……好。”
电话那头传来脚步声,开门声,然后安静下来。
“晓宇。”
“嗯。”
“我哭了。”
晓宇听着她的声音——带着鼻音,闷闷的,像被水泡过。
“我也是。”晓宇说。
两个人在电话两头哭着,谁都没说话。阳光晒在晓宇身上,热烘烘的。楼道里的风从淋子静那头吹过来,穿过电波,拂在晓宇耳朵上。
过了很久,淋子静说:“晓宇。”
“嗯。”
“恭喜你。”
晓宇笑了。“恭喜我什么?”
“找到实习了。”
“就这?”
“……还恭喜你离我近了一点。”
晓宇把手机贴得更紧了一点,贴着耳朵,贴着心脏。
“淋子静。”
“嗯。”
“下个月,我入职之前,先去你那边。”
“待多久?”
“一个周末。”
“……好。”
“然后等我安顿好了,你来看我。”
“好。”
“坐高铁来。”
“好。”
“一个小时的。”
“好。”
晓宇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说,“我们就可以每个周末都见面了。”
淋子静没说话。
但晓宇知道她在笑。
因为她也在笑。
六月的太阳很毒。柏油路很烫。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光。
但晓宇站在路边,觉得一切都没那么难了。
因为淋子静在电话那头笑着。
因为下个月就能见面了。
因为——虽然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至少,她们在同一条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