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宇笑了。笑得很轻,眼泪还挂在脸上,但嘴角弯起来了。她看着淋子静,看着她红透的耳朵,看着她假装镇定但什么都藏不住的样子。
“要说,”她说,“我想听。”
淋子静把脸别到一边去了。
晓宇没让她躲。她伸手,轻轻把她的脸扳回来,拇指按着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淋子静的眼睛水汪汪的,瞳孔里映着台灯的光,亮得像两颗星星。
晓宇直起身,开始脱自己的衣服。
羽绒服的拉链被她拉开,在安静的客厅里发出“嘶——”的一声。她把羽绒服从肩膀上褪下来,扔在沙发扶手上。羽绒服落下去的时候带起一阵风,把茶几上那本书翻了一页。
然后是毛衣。她抓住下摆,往上卷,露出腰腹。腰很细,皮肤很白,肚脐上有一颗小小的痣。毛衣从头上脱下来的时候,她的头发被带起来,在空中散开,然后又落下来,披在肩上。
最后是打底衫。黑色的,贴身的,脱的时候有点费劲。她把打底衫卷到胸口的时候,淋子静的目光明显地躲闪了一下,但很快又转回来了——像忍不住,像被什么吸引着,想看又不好意思看,不好意思看又想看。
晓宇注意到了。
她把打底衫从头上脱下来,扔在一边。然后她撑在淋子静上方,低头看着她。台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把她的轮廓勾出一道暖黄色的边。她的肩膀露在外面,锁骨凸起来,胸口微微起伏着。
淋子静的目光从她的肩膀滑到锁骨,从锁骨滑到胸口,然后停在那里。她的耳朵红了,脖子红了,连胸口都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你看什么?”晓宇问。
“……没看什么。”
“你脸红了。”
“热的。”
“暖气都没开。”
淋子静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了。
晓宇笑了。她俯下身,嘴唇贴着淋子静的耳朵。淋子静的耳朵很烫,耳垂上有一颗小小的痣,晓宇之前没注意到。她的嘴唇碰了碰那颗痣,然后张开嘴,轻轻含住了她的耳垂。
淋子静整个人都僵住了。
呼吸停了三秒。
然后长长地吐出来,带着一声压抑的、颤抖的喘息。那声喘息比之前任何一声都长,都深,都碎。她的手攥紧了沙发垫,指节发白,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里。
“你……”她的声音碎得拼不起来了,“你干嘛……”
晓宇的嘴唇从她耳垂滑到耳后,贴着她耳朵后面那块薄薄的皮肤,轻轻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低,很轻,只有淋子静能听到。
淋子静的耳朵一下子红透了,从耳尖一直红到脖子,从脖子一直红到胸口。她的呼吸彻底乱了,又快又浅,像跑了很久的步,像憋了很久的气,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胸口。
“你……”她说不下去了。
“我什么?”晓宇的声音低低的,嘴唇还贴着她的耳朵。
“……你学坏了。”
“跟你学的。”
“我没教过你。”
“你教了,”晓宇的嘴唇从她耳朵滑到脖子,贴着她的颈侧,声音闷闷的,带着热气,一下一下地喷在她皮肤上,“你站在那里就教了。你看着我,我就想亲你。你叫我名字,我就想抱你。你说‘我爱你’,我就——”
她没说完。
淋子静伸手捂住了她的嘴。
掌心贴着她的嘴唇,滚烫的,微微出汗。她的手指在发抖,指尖碰到晓宇的脸颊,凉凉的。
“别说了。”淋子静说,脸红得快要滴血。
晓宇看着她,眼睛弯起来。
她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淋子静的掌心。
淋子静像被烫到了一样缩回手。
“你——”
晓宇低头,吻住了她。
这一次,所有的克制都放下了。
不是温柔的,不是试探的,不是哭着求安慰的。是一种带着颤抖的、近乎虔诚的用力——像是想把每一秒都拉长,像是想把这个人刻进自己的身体里,像是怕明天醒来就再也碰不到了。
她的舌尖撬开淋子静的嘴唇,长驱直入。淋子静没有躲,没有退,甚至微微抬起头,迎了上来。她们的舌尖碰在一起,缠在一起,卷在一起。晓宇能尝到所有的味道——眼泪的咸,西红柿的酸,淋子静嘴唇上那一点点润唇膏的薄荷味,还有她本身的味道,淡淡的,像清晨的露水。
淋子静的手从沙发垫上抬起来,攥住她的肩膀。指甲陷进她的皮肤里,有一点疼,但那种疼是好的——让她知道这是真的,淋子静在这里,在她身下,不是梦,不是隔着屏幕的想象。
晓宇的手从她的毛衣下摆伸进去,这次没有犹豫,直接往上推。指尖碰到她的肋骨,一根一根地数过去,每数一根,淋子静的身体就颤一下。
“抬起来一点。”晓宇说,嘴唇贴着她的嘴角。
淋子静抬起腰,让毛衣被卷起来,从头上脱掉。毛衣经过头顶的时候,她的头发被带起来,静电让几根发丝粘在脸上。晓宇伸手,把那几根发丝轻轻拨开,指尖从她额头滑到耳后。
打底衫也被脱掉了。
淋子静躺在沙发上,只剩下内衣。台灯的光照在她身上,皮肤泛着一层薄薄的光,像被月光照过的湖面。她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锁骨下方的皮肤随着呼吸一张一合。她的手臂抬起来,想遮住自己,被晓宇握住了手腕,按在头顶。
“别遮。”晓宇说,声音低低的。
“不好看。”
“谁说不好看?”
“……我自己。”
晓宇低头,在她锁骨上亲了一下。
很轻,很慢。嘴唇贴着她的皮肤,感受着她心跳的震动——快得像要爆炸,每分钟至少一百五十下。她能感觉到锁骨下面的血管在跳,一下一下的,和她自己的心跳重叠在一起。
“这里好看,”晓宇说,嘴唇从锁骨滑到胸口,“这里也好看。”
她又亲了一下。嘴唇贴着胸口的正上方,能闻到皮肤的味道——温热的,带着一点点汗的咸味。
“这里,”她的嘴唇滑到肋骨,“这里也好看。”
又亲一下。肋骨一根一根地凸起来,像琴键。她的嘴唇按在上面,像在弹一首很慢的歌。
“这里,”嘴唇滑到腰侧,“这里也好看。”
又亲一下。腰侧的皮肤很薄,能看到底下青色的血管。她的嘴唇贴上去的时候,淋子静的身体猛地弓起来,像被电了一下。
每说一句,她就亲一下。从锁骨到胸口,从胸口到肋骨,从肋骨到腰侧。每亲一下,淋子静的身体就颤一下,呼吸就乱一分。她的手被晓宇握着,动不了,只能咬着下嘴唇,把声音压在喉咙里。
但有些声音压不住。
当晓宇的嘴唇碰到她肋骨最下面那一根的时候,淋子静发出了一声很轻的、像小猫一样的声音。很短,像只发出了一半就被咬住了。她的下嘴唇被咬出了一个深深的牙印,但还是有声音从齿缝里漏出来——碎碎的,闷闷的,像隔着一堵墙听音乐。
晓宇抬起头看她。
淋子静的脸红透了。从额头到脖子,从脖子到胸口,每一寸皮肤都是红的。她的眼睛水汪汪的,瞳孔里映着台灯的光,亮得像两颗星星。她的嘴唇被咬得红肿,下唇上有一个深深的牙印,快要破皮了。
她的头发散在靠垫上,有几缕粘在脸颊上,被汗浸湿了。她的睫毛上挂着水光,分不清是眼泪还是汗。她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起伏都带动全身,像风中的树叶。
“晓宇……”她终于忍不住了,声音碎得拼不起来了,“你别……别说了……”
“为什么?”
“因为……”淋子静的声音碎成了好几片,“因为你一说,我就更想要了。”
晓宇看着她,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她松开淋子静的手腕。淋子静的手没有放下来,而是抬起来,环住了晓宇的脖子。她的手指插进晓宇的长发里,指尖微微用力,把她拉近。
“我想要你。”淋子静说,声音很轻,但很稳。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说这句话。
晓宇的眼泪又掉下来了。一滴,两滴,落在淋子静的脸上,落在她的嘴唇上。淋子静伸出舌尖,舔掉了嘴唇上那滴泪。
“我也是,”晓宇说,声音发着抖,“很想很想。”
淋子静看着她,嘴角慢慢弯起来。
“那就来。”
晓宇把她从沙发上抱起来。
一只手托着她的背,一只手搂着她的腰,把她整个人从靠垫上捞起来。淋子静轻呼了一声,搂紧了她的脖子,脸埋在她肩膀上。她的身体很轻,很软,像一团被太阳晒过的棉花,暖暖的,香香的。
晓宇抱着她穿过客厅。
地板很凉,她的光脚踩在上面,冰凉的触感从脚底传上来。但她顾不上。她只感觉到怀里的人——淋子静的心跳贴着她的胸口,快得像要爆炸;淋子静的呼吸喷在她脖子上,又热又急;淋子静的手攥着她的肩膀,指甲陷进皮肤里,有一点疼。
客厅到卧室只有几步路,但晓宇觉得走了很久。每一步都很稳,怕颠到她。每一步都很慢,怕这是最后一次抱她。
推开卧室的门,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道银白色的线。那道线从窗台一直延伸到床边,像一条银色的小路。
晓宇把淋子静放在床上。
床单是浅灰色的,棉布的,洗过很多次,很软。淋子静的身体陷进去,头发散在枕头上,黑色的,在灰色的床单上铺开,像墨水滴进水里。月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勾出一道银白色的边。
晓宇撑在她上方,低头看着她。
台灯没开,只有月光。月光和台灯的光不一样——台灯的光是暖黄色的,温柔的,像拥抱。月光是银白色的,清冷的,像亲吻。但落在淋子静身上的时候,两种光是一样的——都把她照得很好看。
她的眼睛半睁半闭着,瞳孔里映着月光,亮得像两颗星星。她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又急又浅,能看到舌尖抵着上颚,微微颤抖。她的胸口还在起伏,内衣的轮廓随着呼吸一张一合。
晓宇伸手,手指碰到她内衣的扣子。
淋子静的身体僵了一下。
“紧张吗?”晓宇问。
“有一点。”
“怕吗?”
淋子静想了想。
“不怕。”
“为什么不怕?”
“因为是你。”
晓宇看着她,看了很久。
她的手指解开扣子。很轻,很慢,一颗一颗地解。每解开一颗,她就在淋子静嘴唇上亲一下。第一颗,亲一下。第二颗,亲一下。第三颗,亲一下。
扣子全部解开的时候,她在淋子静嘴唇上亲了最后一下。这一下比之前都久,嘴唇贴着她的嘴唇,停了好几秒。
然后她退开,把里衣从淋子静身上拿开。
月光照在淋子静身上。
晓宇低头看着她,看着她全部的样子。她的目光从淋子静的额头开始,慢慢地往下移——眉毛,眼睛,鼻尖,嘴唇,下巴,脖子,锁骨,胸口,肋骨,腰侧,肚脐——
每一寸都看得很认真,很慢,像是在记一幅画,怕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淋子静的手抬起来,想遮住自己。
晓宇握住了她的手。
“别遮,”她说,声音很低,“我想看。”
淋子静的手停住了。
她没有收回去,也没有继续遮。她的手放在身体两侧,手指微微蜷着,指尖在发抖。她的脸别到一边去了,不看晓宇,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晓宇低头,在她手背上亲了一下。
然后她放开她的手,俯下身,把脸埋在淋子静的脖子里。
“淋子静。”
“嗯。”
“你知道吗,”晓宇的声音闷闷的,“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人。”
淋子静没说话,但她的手抬起来,轻轻放在晓宇的后脑勺上,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
“不是因为你长得多好看,”晓宇说,嘴唇贴着她的脖子,声音随着呼吸一下一下地喷在她皮肤上,“是因为是你。因为是你的眉毛,你的眼睛,你的鼻尖,你的嘴唇。因为是你看着我,你叫我的名字,你说爱我。”
淋子静的手指在她头发里收紧了一点。
“因为这些是你身上的,”晓宇说,“所以最好看。”
淋子静的眼眶红了。
她把晓宇的头往下按了一点,让她贴着自己的胸口。晓宇的耳朵贴着她的心脏,听到了心跳——快得像要爆炸,每分钟至少一百六十下。
“你听到了吗?”淋子静问。
“听到了。”
“它在跳,”淋子静说,“因为你。”
晓宇的眼泪掉下来了。一滴,两滴,落在淋子静的胸口上,温热的,像两颗小小的流星。
她抬起头,看着淋子静。月光照在两个人脸上,眼泪亮晶晶的。
“淋子静。”她叫她。
“嗯。”
“你看着我。”
淋子静转过头,看着她。
“明天,”晓宇说,声音在发抖,“我走了之后,你会想我吗?”
“会。”
“每天都会吗?”
“每天都会。”
“那你会哭吗?”
淋子静沉默了一会儿。
“会。”她说。
晓宇的眼泪又掉下来了。一滴,两滴,落在淋子静的脸上,落在她的嘴唇上。淋子静伸手,把她脸上的眼泪擦掉。
“你怎么又哭了?”她问。
“因为你。”
“我怎么你了?”
“你太好了,”晓宇说,“你太好了,我不想走。”
淋子静看着她,眼眶也红了。
“那你就别走。”她说。
“我不能不走。”
“那就别哭。”
“我忍不住。”
淋子静把她拉下来,抱进怀里。晓宇的脸埋在她脖子里,眼泪打湿了她的皮肤,顺着她的脖子往下滑,滑到锁骨,滑到胸口。淋子静抱着她,手指轻轻摸着她的头发,一下一下的,从头顶到发尾,从发尾到头顶。
“晓宇。”
“嗯。”
“你听我说。”
晓宇不动了。
“你走了之后,我会想你。每天都会。会哭,可能会哭很多次。但是,”淋子静的声音很轻,很稳,像湖面上的水,不起波澜,“但是我会好好吃饭。会好好上班。会好好照顾自己。因为你让我答应的。”
晓宇在她怀里抽了抽鼻子。
“你回来的时候,”淋子静继续说,“我会来接你。会给你买热可可。会给你做饭。会——”
她顿了顿。
“会亲你。”
晓宇从她怀里抬起头。月光照在她脸上,眼泪亮晶晶的。
“你说什么?”她问。
“会亲你,”淋子静看着她,耳朵红了,但没有躲,“很多下。你走了多少天,就亲多少下。一天都不少。”
晓宇看着她,看着她红透的耳朵,看着她认真的眼睛,看着她那一点点害羞但绝不退缩的样子。
她低头,吻住了她。
这一次,眼泪和吻混在一起。咸的,涩的,热的。她的嘴唇贴着淋子静的嘴唇,温柔地辗转,尝到了眼泪的味道,尝到了她唇上残留的薄荷气息,还有属于她本身的那种淡淡的、像清晨露水一样的温度。
她的手从淋子静的腰侧滑上去,指尖贴着她的皮肤,慢慢地、轻轻地往上移,像是怕惊动什么,又像是在确认这一切都是真的。淋子静的身体在她手下颤抖,像风吹过湖面,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
“晓宇……”淋子静叫她,声音发着抖。
“嗯?”
“你别哭。”
“我忍不住。”
“那你边哭边……”
她没说完。
晓宇低头,吻住了她。
夜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