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宇是被手机震醒的。
准确地说,是被连续震了十几下的手机从梦里拽出来的。她眯着眼睛摸到手机,屏幕亮得刺眼,她眯成一条缝才看清上面的字。
淋子静:醒了没
淋子静:醒了没
淋子静:醒了没
淋子静:我出门了
淋子静:带了早饭
淋子静:包子
淋子静:梅干菜的
淋子静:还有豆浆
淋子静:热的
淋子静:你上次说好喝的那家
淋子静:排队排了十分钟
淋子静:好冷
淋子静:你醒了没
淋子静:[图片]
淋子静:给你看我冻红的手
淋子静:你看了会不会心疼
淋子静:醒了回我
晓宇看着这一连串消息,嘴角忍不住往上弯。她看了眼时间——八点四十七分。淋子静从她家到这里要一个小时,算下来她七点多就出门了。
她缩在被窝里打字:
晓宇:醒了
几乎是秒回。
淋子静:你怎么才醒
淋子静:我都到你家楼下了
晓宇愣了一下,掀开窗帘一角往下看。楼下果然站着一个人,穿着那件黑色的大衣,围巾裹到下巴,还把手里拎着两个袋子裹在大衣里,正仰着头往上看。
她看见窗户动了,抬起手挥了挥。
晓宇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冷风呼地灌进来,她打了个哆嗦。
“你怎么这么早!”她朝楼下喊。
“怕你饿!”淋子静仰着头喊回来。
晓宇看着她站在冷风里,鼻尖冻得红红的,围巾被风吹歪了,手里还拎着那两袋早饭。她突然觉得心里很满,满到要从胸口溢出来。
“我换衣服!你上来!外面冷!”她喊完就把窗户关上了。
两分钟后,门铃响了。
晓宇跑去开门,门一开,冷风裹着淋子静一起涌进来。淋子静站在门口,头发被风吹乱了,鼻尖红红的,睫毛上好像还挂着一层薄薄的霜。她把手里的袋子举起来,说:“早饭。”
晓宇看着她,没接袋子。
“你怎么不戴手套?”她问。
“忘了。”
“手给我看看。”
淋子静把空着的那只手伸出来。晓宇握住,冰得她缩了一下。淋子静的手指像十根小冰棍,指甲盖都泛着白。
“你是不是傻?”晓宇把她的手握紧,往自己掌心里捂,“零下五度你光着手在外面走?”
“戴手套不好拿东西。”淋子静说,语气很平静,好像手被冻僵了不是什么大事。
晓宇没说话,把她的手拉到自己嘴边,呵了一口气。热气在冷空气中变成白雾,裹住淋子静的手指。她呵了一口又一口,直到感觉那几根手指慢慢软下来,不像刚才那么僵硬了。
淋子静静静地盯着她看。
晓宇的头发还没梳,乱糟糟地披在肩上,穿着睡衣,拖鞋只穿了一只,另一只脚光着踩在地板上。她低着头认真呵气的样子,让淋子静想起晓宇还没有放假的冬天——那时候她们还是异地,视频的时候晓宇总是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脑袋,头发也是这么乱。
“晓宇。”淋子静叫她。
“嗯?”
“你另一只拖鞋呢?”
晓宇低头看了看自己光着的脚,愣了一下:“……忘了。”
淋子静轻轻笑了一声。她把袋子放到鞋柜上,弯腰把门边那只拖鞋拿起来,放到晓宇脚前。
“穿上,”她说,“地上凉。”
晓宇看着她弯下去的腰,看着她把拖鞋摆正的动作,心里那股满涨的感觉又涌上来。她把脚伸进拖鞋里,然后直起身,看着淋子静。
“早饭凉了没?”她问。
“应该还热着,”淋子静说,“我揣在大衣里跑过来的。”
晓宇打开袋子,包子果然还是温的。她拿出来咬了一口,梅干菜的,咸香咸香的。淋子静站在旁边看她吃,自己没动。
“你怎么不吃?”
“看你吃就行。”
晓宇瞪她一眼:“你也吃。”
她把另一个包子塞到淋子静手里,淋子静接过去,小口小口地咬。两个人就站在玄关,一个穿着睡衣,一个穿着大衣,安安静静地吃完了这顿早饭。
吃完的时候,晓宇妈妈从房间里出来,看见淋子静,笑着打招呼:“这么早就来了?吃早饭了吗?”
“吃过了阿姨。”淋子静乖乖地应。
“今天去哪儿玩?”
晓宇抢在淋子静前面回答:“游乐园。”
淋子静转头看她,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
晓宇没看她,低头收拾袋子,耳朵悄悄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