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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降?

all张桂源之白月光自救指南

01

周日下午的舞蹈房被阳光灌满了。不是那种温柔的秋日斜阳,是午后正盛的、近乎蛮横的光,从朝南的整排窗户涌进来,把木地板烤出一层浅金色的光晕。

张桂源到的时候,人已经齐了大半

杨博文在镜子前压腿,一件白色短袖被汗洇深了一小块,头发用发带箍上去,露出干净的额。陈浚铭蹲在地上系鞋带,卫衣帽子扣在头上,嘴里嚼着什么东西。陈思罕蹲在墙角打游戏,看到张桂源进来,远远地举了下手机,大声嚷嚷“哥!我在这呢,快快快帮接这盘游戏我外卖到了”

左奇函在靠窗的位置拉伸。他穿了一件灰色的运动背心,手臂的线条比高中时结实了不少,但动作幅度很小,像是在敷衍。他的目光落在窗外,从张桂源进门到现在没有往这边看过

张桂源不禁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啧…驼背习惯还没改掉,现实不改,小说里还没改呢

张函瑞坐在镜子前的地板上,面前摊着一个帆布包,里面露出几卷画纸和彩色马克笔。他没有在热身,就坐在那里看着镜子发呆。张奕然靠在门边的墙上,耳机线从衣领里垂下来,他被王橹杰拽来的,脸上写着“被迫营业”四个字。王橹杰本人倒是来得最早,一个人占了靠里的角落,自己跟着手机外放的旋律做简单的律动,动作幅度小得像在打太极。

张桂源看着面前形色各异的几人,觉得未来一片昏暗,一想到自己未来周旋在这几个神人之间,差点一个趔趄摔地上

……

九个人

还差一个

“最后一个人谁?”杨博文问

陈浚铭努力嚼着嘴里的粉条,好不容易横下心决定先好好训练,但又怕陈思罕会偷吃一样,把酸辣粉盖好偷偷挪到一旁,拿杨博文的雷霆大水杯遮住“这学期新来的交换生,商学院那边的。社长说让他来补位”1

段评

有没有人能懂我的小巧思

“叫什么?”

“陈奕恒”陈浚铭低头看了眼手机“从英国来的,中英混血,目前定居国内,家里也是龙头企业,和左奇函家有得一拼”

“商学院?那可说不定噢”左奇函终于转过头

门被推开的时候,没有人来得及转头去看,但所有人的余光都被拽了过去——进来的人像一道漏进来的光。

来人领口的扣子解开两颗,露出一截细编绳项链,黑色的绳子坠着一小块什么东西藏在衣领里。假两件下摆塞进直筒裤,脚下一双白色德比鞋,干干净净,没有一丝多余的褶皱。头发是深栗色的,微微卷着,被风吹得有些乱

他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整间舞蹈房,然后笑了一下。那个笑容不大,但很真,眼睛弯起来的弧度刚刚好——不会让人觉得过分热情,也不会让人觉得疏离。

“大家好”声音比想象中低沉一些,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英式口音“我是陈奕恒。商学院交换生,这学期刚来”

所有人都在看他

那张脸有一半像东方人,一半不像。眉骨高,眼窝深,瞳色是一种不仔细看会以为是黑色的深棕,但在光底下能看出很淡的琥珀色。鼻梁很直,嘴唇的线条偏薄,笑起来的时候会露出一点上排牙齿,白得很干净。

他的目光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镜子前面。

“你们跳的哪首歌?”他问,语气随意得像在问今天星期几

“《Lucifer》”陈浚铭说

“编完了吗?”

“编完了,这不等你排练”

陈奕恒把背包放到墙角,走到镜子前站定,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歪头看着镜子里九个人的站位。他看得很认真,但那种认真不是紧绷的,是松弛的——像是在看一幅画,而不是在参与一场排练。

“第二段副歌”他忽然说“如果分成三层会不会更好?”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陈浚铭看着他“什么意思?”

“就是——前三个人做一组动作,中间三个人做另一组,后三个人做第三组。视觉上有落差,比所有人做一样的动作更有冲击力”陈奕恒用手比划了一下走位,手指在空中画出几条交错的线,然后转过身,做了两组示范动作

他的动作很干净,像那种“我知道怎么让自己看起来很好看”。他跳舞的时候身体很放松,肩膀不绷,腰胯的律动自然,没有刻意发力,但节奏抓得很准。

张桂源看了一会儿,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这个人的舞感是天赋型的。他没有杨博文那种精确到毫米的控制力,但他有一种很难用语言形容的东西,就是站在那儿动起来的时候,你会忍不住看他。他不需要做最难的技巧,只需要做一个简单的wave,整个人就像在发光。

“你是学编舞的?”张桂源问

陈奕恒转过头看他,两个人的目光在镜子里相遇。

“不是”陈奕恒说“跳舞只是个人兴趣”

“但你对编舞很了解”

“看多了自然会”陈奕恒嘴角微微上扬“我妈是音乐剧制作人,我从小在西区长大的,每年看几十场。看着看着就看明白了”

这个解释很合理。但张桂源总觉得他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多停了一秒。那一秒里有什么东西——不是打量,不是好奇,更像是一种确认。像是在确认某个人,和某个信息,对得上

张桂源没有多想。合舞的排练比想象中顺利。陈奕恒提出的分层建议被采纳了,九个人分成三组,每组三人。这样做的难度比原版高不少——每个人不仅要记住自己的动作,还要记住其他两组什么时候动、什么时候停,走位的交叉点多了一倍。但陈奕恒的编法有一个好处:每个人的动作都不算太难,但放在一起,整个舞台的层次感一下就出来了

“C位给杨博文和桂源”陈浚铭说“你们两个站中间”

杨博文点了下头。张桂源也点了下头。

陈奕恒站在边上,看着镜子里张桂源的背影,嘴角动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淡,淡到如果不是一直在看他,根本不会注意到。

02

排练间隙的时候,张桂源靠在窗边喝水。窗外的梧桐叶子黄了一半,在风里摇摇晃晃,像无数只快要飞走的蝴蝶。

“你以前跳过舞吗?”陈奕恒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旁边。他也拿着一瓶水,瓶身上全是冷凝的水珠,被他攥在手里晃来晃去。

“会一点”

“不止一点”陈奕恒说“我刚才一直在看你。你走位的时候,身体的轴心特别稳。没有系统练过的人是做不到的”

他的语气很随意,但张桂源注意到他说“我刚才一直在看你”的时候,没有看张桂源。他看着窗外,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我以前练过”张桂源说“一些不得以的原因中断了”

“为什么中断?”

张桂源没有立刻回答。陈奕恒似乎也意识到这个问题有点越界了,他侧过头看了张桂源一眼,笑了一下“哎呀算了算了,不问了。每个人都有不想说的事”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很真诚的东西,但张桂源并没有去细想

张桂源对他笑了一下“谢谢”

“不客气”陈奕恒把那瓶水拧开喝了一口,又拧上“对了,你住哪个宿舍?”

“506”

“我住509”陈奕恒说“在你对面的隔壁,我其实刚搬来…还不太熟悉这里的环境”

“你原来住哪?”

“伦敦。不过我不是一直在那边,我小时候在北京待过几年,后来又去了香港,然后是伦敦。我爸是英国人,我妈是中国人,总是跑来跑去的”

“为什么来A大?”

陈奕恒想了想“想看看国内的大学生活是什么样的。正好我妈是A市的,我就来了”

他说得很轻松,像是“换个城市生活”对他来说是一件和换件外套差不多的事。但张桂源注意到他说“我妈”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很自然的亲近感,像是他和母亲的关系很好

“你呢?”陈奕恒问“你是哪里人?”

“本地”

“本地人还住校?”陈奕恒挑了挑眉

“方便”

陈奕恒笑了一下,没有追问。他站直身体,把水瓶放到窗台上,活动了一下肩膀“该接着排了吧?”

张桂源看了眼时间,休息了十二分钟。他正要说“再等一会儿”,余光扫到门口站着一个人——白妍妍

她穿着一条奶白色的针织裙,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站在门口没有进来。看到张桂源看向她,她笑了一下,晃了晃手里的保温杯“路过,听说你们在排练,给你们送点热茶”

她说得自然,像是来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她走进来,把保温杯放在窗台上,目光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陈奕恒身上。

“你是新来的吧?”她问

“陈奕恒”

“白妍妍,中文系”她伸出手,陈奕恒握了一下,松开“你跳得挺好的”

“谢谢”

白妍妍笑了笑,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她侧头看了张桂源一眼,那个眼神很短,像是随手扔过来的一样东西。张桂源接住了那一眼,但没有去拆开它。

陈奕恒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转头问张桂源“她是谁?”

“中文系的”

“她认识你?”

“也许”

陈奕恒没有再问。他弯腰拿起窗台上的保温杯,拧开盖子闻了一下“红枣配枸杞,挺养生啊”

张桂源没有说话

他想起系统刚才在脑海里弹出来的消息——

【系统通知:新攻略对象已解锁——陈奕恒】

【初始好感度:18%】

【备注:天降型角色。原著中陈奕恒与张桂源的关系走向并不友好。但请宿主注意——原著是原著,现在是现在。】

但张桂源没有觉得轻松。因为系统最后那句话让他有点在意——“原著中陈奕恒与张桂源的关系走向并不友好”

他看了陈奕恒一眼。那个人正蹲在音响旁边调音量,白色的衬衫下摆从裤腰里挣出来一点,他也不在意,就这么蹲着,用手一下一下地调旋钮,侧脸的线条在午后的光里干净得像被洗过

看不出来。

看不出来这个人,在原著里会站在他的对立面。

03

合舞继续排的时候,张桂源慢慢摸清了陈奕恒的跳舞方式。他不是那种技巧型的舞者,地板动作做不了太复杂的,高难度的转体也卡得不太稳。但他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他站在舞台上的时候,整个人会变得更亮。不是五官的那种亮,是气质上的。他的视线会自然地往远处放,身体会找到最好的角度面对观众。他不是在“跳”,他是在“被看”

“你以前上过台?”张桂源问他

“上过一些”陈奕恒说“小时候在伦敦参加过儿童音乐剧,后来陆续演过几场。不过都不大,就是剧院那种”

“难怪”

“难怪什么?”

“你站在台上和站在台下,是两个人”

陈奕恒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容比之前任何一个都真一些,眼角有了细纹,嘴角往上翘的弧度大了不少“你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

排练结束后,陈奕恒走到张桂源旁边,用肩膀碰了他一下“那明天还排?”

“嗯”

“那明天见”

他拿起背包走了,步伐轻快,白色的衬衫在走廊尽头一闪,消失在楼梯口。张桂源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听到脑海里系统的声音又响了一下——

【陈奕恒好感度:20%(+2)】

张桂源愣了一下

他做了什么?什么都没做。只是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是什么来着——你站在台上和站在台下,是两个人

就因为这个?

他忽然觉得这个人的好感度,比那些负数更难以预测。负数至少有一个明确的来源——你伤害了我,所以我恨你。但正数的来源呢?只是因为有人说了你一句好听的话?

那待会直接表白,或者拉出去强吻岂不是可以提前完成任务了?

他不能确定

但能确定的只有一件事——这个从天而降的交换生,比看上去要复杂得多。就像一棵长得很漂亮的树,你走近了才发现它的根扎得比你想象中深得多。你伸手去碰,可能碰到的不是树皮,是别的什么东西

张桂源转身下楼,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他听到楼上传来钢琴声。断断续续的,他停了一下,认出了那几个音符——是王橹杰经常弹给自己听的曲子

张桂源站在楼梯上站了一会,然后他继续往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