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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散通知落下的第四天,整座城市进入连绵的阴雨天,雨丝像一层扯不开的薄纱,把旧练习室笼在一片沉闷的灰调里。
大门依旧紧闭,玻璃上蒙着水汽,再也没有往日清晨准时响起的音乐,再也没有少年们整齐的脚步声与呼吸声。
五个人,在同一片城市里,却活成了五个孤岛。
没有消息,没有见面,没有争吵,连一句指责都消失了。
只剩下漫长到窒息的冷战,和每个人独处时,翻江倒海的内心。
这场因私心而起的崩塌,终于在无人看见的角落里,逼得每一个人回头望向最初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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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志鑫把自己关在了公司天台最角落的储物间。这里没有镜子,没有镜头,没有行程表,只有一张旧椅子、一地烟头,和满脑子挥之不去的画面。
他从十九岁担任队长,到如今二十一岁,三年时间,他活成了登陆少年的墙。
所有人可以崩溃,可以任性,可以逃避,只有他不行。
练习生时期,他最早到、最晚走,帮老师盯训练,帮队友调解矛盾,帮大家整理笔记;出道之后,他扛着舆论,顶着压力,在公司面前替所有人争取机会,在舞台上撑住全场节奏,在低谷时咬牙说“我们不会散”。
他习惯了坚强,习惯了理智,习惯了把所有恐惧吞进肚子里,只露出最可靠的一面。
可这一次,他真的撑不住了。
手机私自篡改、团队分裂、舞台崩盘、粉丝倒戈、公司下达解散令、时空反噬开始出现异常……每一件事,都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他紧绷了三年的神经上。
他不是不生气。
气张极的自私,气所有人违背约定,气自己明明千叮万嘱,却还是没能守住这个团。
但独处到第三天,愤怒一点点被抽空,剩下的只有疲惫与心疼。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上眼,眼前自动浮现出2023年的画面。
五个半大的孩子,挤在不足二十平米的练习室里,夏天吹着故障的空调,冬天裹着同一件厚外套,为了一个动作重复上百遍,为了一句歌词练到嗓子沙哑。
那时候,他们没有站位之争,没有镜头之分,没有人气高下。
小张极会把唯一的面包分给大家,小苏新皓会帮所有人揉腿,小左航会讲笑话逗大家开心,小张泽禹会写温柔的歌送给每一个人。
那时候的初心,很简单:
一起出道,一起站在舞台上,一起不被分开。
朱志鑫抬手,遮住眼睛,指缝间漏出一丝压抑的颤抖。
他从来不是不怕解散,他是不敢怕。
他怕自己一松劲,整个团就真的塌了。
可现在,团真的要散了,他才发现,比起解散,他更怕的是——
直到最后一刻,他们还在互相怨恨。

“我这个队长,当得真失败。”
他低声对自己说,声音轻得被雨声吞没。
心底那根硬撑了三年的弦,终于在独处的寂静里,悄悄软化。
他不再想追究谁对谁错,不再想惩罚谁埋怨谁,他只想在一切结束之前,再看一眼五个人站在一起的样子。
哪怕只有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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