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绝的守护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绝杀之局，楚寒眼中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情绪波动。

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寒，以及一丝仿佛源自遥远前世的、同归于尽般的决绝光芒。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股地脉能量的恐怖。那不仅仅是单纯的内力或真气，而是整个断魂崖地底积攒了千万年的暴戾煞气，此刻被单孤刀彻底引爆，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常规手段，根本无法在爆炸前的这短短数息内阻止或转移这股力量。

但，他并非没有底牌。

楚寒的脑海中，飞速掠过前世在寒渊绝地苦修、在穿梭时空壁垒时，曾触及过的、那些超越世界常规、被视为禁忌的古老秘术。其中一种名为“虚空湮灭”的禁术，或许可以强行撕裂此地的能量结构，在爆炸核心制造一个短暂的“虚无奇点”，将绝大部分毁灭能量吸入、吞噬、直至彻底湮灭。

然而，代价也是极其惨痛的——施术者必须以自身的全部本源甚至灵魂为引，去填补那个奇点。施术者自身的存在，很可能被规则反噬，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或者被此界天道视为异数而排斥、抹杀。

系统尖锐的警报声在脑海中疯狂炸响：【警告！警告！检测到宿主意图发动S级禁忌术法！此举将导致生命体征归零，灵魂数据面临不可逆损毁！请立即停止！】

楚寒在心中漠然地关闭了系统的警报。

几乎没有犹豫。

楚寒周身的气息陡然变得缥缈而危险，一种不属于此界的、令人心悸的法则波动开始在他指尖凝聚。原本冰蓝色的灵力，此刻竟染上了一层令人心悸的苍白色，那是本源燃烧的颜色。

他看向李莲花，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温柔与决别之意。

李莲花原本正在运功准备接应，却在抬头的瞬间，敏锐地察觉到了楚寒身上那股令人心悸的异常波动。那是生命在急速流逝的征兆，是灵魂即将离体的前奏。

“楚寒！你要做什么？！”李莲花瞳孔骤缩，顾不得压制体内翻涌的气血，挣扎着想要起身。

楚寒没有回答，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嘴唇微动，无声地说了一句：“活下去。”

下一秒，他就要不顾一切地发动那禁忌之术！

“住手！”

李莲花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扑上前，一把抓住了楚寒即将结印的手腕。

“你疯了吗？！”李莲花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怒而颤抖，死死扣住楚寒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你要用你的命，去换这满崖人的命？你问过我的意见了吗？！”

楚寒的手腕被扣住，那苍白色的法则波动微微一滞。他看着李莲花苍白的脸，低声道：“莲花，这是唯一的办法。单孤刀引爆了地脉，除了制造虚无奇点，没有任何力量能平息这场爆炸。我不想死，但我更不想看着你死。”

“那就一起想办法！总有别的办法！”李莲花急吼道，眼中甚至泛起了血丝，“你忘了吗？我们还有扬州慢！还有悲风白杨！还有这满崖的高手！我们联手，未必不能破局！”

“来不及了！”楚寒摇了摇头，目光投向不远处狂笑的单孤刀，以及那即将崩塌的天空，“地脉崩塌就在瞬息之间。莲花，听话，放手。”

说着，他就要再次催动灵力震开李莲花。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霸道的刀气横空而来，生生切断了楚寒与天地法则的联系！

“要打便打，要死便死！哪来那么多婆婆妈妈的废话！”

笛飞声不知何时已杀退了周围的死士，此刻满身浴血，横刀立于两人身前。他冷冷地看着楚寒，眼中满是不屑，“楚寒，你若是敢死在这里，我笛飞声便视你为懦夫，此生不屑与你为敌！”

“笛飞声说得对！”

方多病也冲了过来，一把扶住李莲花，红着眼眶大喊，“楚大哥，你若是死了，李莲花怎么办？我也绝不答应！我们天机堂还有三百死士未动，就算是填，也能把这地脉裂缝给填上！”

“你们……”楚寒看着眼前这群固执的人，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

“楚寒，”李莲花紧紧抓着他的手，声音虽然虚弱，却异常坚定，“你说你要守护我，这就是你的守护方式吗？牺牲自己，留我一个人在这世上苟活？楚寒，你这是在惩罚我，不是在救我。”

“我……”楚寒哑口无言。

“听着，”李莲花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单孤刀的阵法虽然霸道，但他也是人，他的控制力总有极限。你看他胸口膻中穴，那是他连接地脉阵眼的枢纽。只要毁掉那里，阵法自破。”

楚寒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发现单孤刀胸口处有一道诡异的血线，正源源不断地将地脉煞气引入体内，再传导至阵法。

“可是，那里防守森严，而且……”楚寒皱眉。

“而且单孤刀现在处于半人半魔的状态，普通攻击无效，对吗？”李莲花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那就用非常手段。楚寒，你不需要发动禁术，你只需要把你那能穿梭时空的法则之力，凝聚成一点，不用多，只要帮我切开他胸口的防御即可。剩下的，交给我和笛飞声。”

“这太冒险了。”楚寒摇头。

“比起你直接去死，这已经是最稳妥的办法了。”李莲花盯着他的眼睛，“信我，就像我信你一样。”

楚寒沉默了片刻，看着李莲花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眸子，终于，眼中的决绝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锐利的锋芒。

他反手握住李莲花的手，点了点头：“好。信你。”

与此同时，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这次不再是警报，而是一种奇异的平静：【检测到宿主放弃禁忌术法，选择团队协作破局。情感模块深度共鸣……系统辅助战斗模式，开启。】

楚寒松开李莲花，缓缓站起身。

他周身的苍白色光芒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凝练、更加纯粹的冰蓝剑意。

“单孤刀！”

楚寒长剑指天，声音冷冽如霜，“你的死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