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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松与柠檬草

网恋对象竟是我的严师

十月底,M市下起了第一场秋雨。

宋亚轩抱着一摞刚从图书馆借来的参考书,小跑着穿过教学楼间的连廊。雨丝斜斜地飘进来,打湿了他的肩头。就在他要冲进数学系主楼时,一道身影挡在了面前。

刘耀文撑着黑色的长柄伞,另一只手抱着文件夹。雨幕中,他的面容有些模糊,只有镜片后的眼睛依然清明锐利。

“教、教授好。”宋亚轩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刘耀文的视线扫过他湿漉漉的头发和怀里用外套护着的书:“没带伞?”

“早上出门时还没下雨……”宋亚轩小声解释。

“要去哪?”

“回宿舍。”

“顺路,我送你。”刘耀文的语气不容置喙,伞已经倾向宋亚轩那边。

宋亚轩愣住。全校闻名的冰山教授,要给他打伞?这比今天课堂测验全对还不可思议。

“不用麻烦教授,我跑过去就……”

“书淋湿了你怎么还?”刘耀文已经往前走了一步,回头看他,“跟上。”

宋亚轩只能硬着头皮钻进伞下。伞很大,但两个成年男性并肩还是略显拥挤。他小心翼翼地保持距离,手臂却仍不可避免地与刘耀文的西服外套摩擦。

雪松的冷香混着雨水的清新,萦绕在鼻尖。宋亚轩忽然想起昨晚和W的聊天——

【小风车】:今天闻到教授身上的雪松香水了,和你说的一样好闻。

【W】:你喜欢?

【小风车】:嗯……不过还是更喜欢你描述的柠檬草味道,感觉很温暖。

【W】:那下次送你柠檬草的香薰。

当时他对着屏幕傻笑了好久。而现在,真实的雪松气息近在咫尺,他却紧张得手心冒汗。

“冷吗?”刘耀文忽然问。

“不、不冷。”

刘耀文没再说话,只是将伞又往宋亚轩那边偏了些。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宋亚轩注意到,刘耀文的右肩已经湿了一片。

到宿舍楼下时,雨小了些。宋亚轩钻出伞,鞠躬道谢:“谢谢教授。”

“论文第二稿我看完了,逻辑基本通顺,但实证部分的数据分析不够深入。”刘耀文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打印稿,“这是我标记的问题和建议,下周一前修改完。”

宋亚轩接过,发现纸张是干的——刘耀文一直把它护在怀里。

“另外,”刘耀文顿了顿,“下周市里有个数学建模研讨会,我需要一个助手整理会议材料。你有兴趣吗?算课外实践加分。”

宋亚轩眼睛一亮:“真的吗?我有兴趣!”

刘耀文看着他瞬间亮起来的眸子,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嗯。具体安排我晚点发你邮箱。”

“谢谢教授!”

“去吧,把湿衣服换了。”

宋亚轩抱着书和论文跑进宿舍楼,在楼梯拐角处忍不住回头。雨幕中,刘耀文还站在原地,撑着那把黑伞。见宋亚轩回头,他微微颔首,这才转身离开。

那个背影挺拔而孤寂,让宋亚轩心里莫名一紧。

同一周,鑫耀集团总部会议室,气氛降至冰点。

丁程鑫将一沓文件摔在桌上:“马嘉祺这是要赶尽杀绝?城西的项目我们已经跟进半年,他现在横插一脚是什么意思?”

市场部总监擦着汗:“丁总,嘉轩那边给出的报价比我们低五个点,而且……他们似乎提前拿到了我们的内部预算。”

“内鬼查出来了吗?”

“还、还在查……”

“三天。”丁程鑫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三天内查不出来,整个市场部重组。”

散会后,助理小心翼翼地问:“丁总,马总那边……要不要约谈?”

丁程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对面那栋几乎与鑫耀大厦等高的嘉轩集团M市分部大楼。最顶层的办公室亮着灯,他知道马嘉祺一定也在那里。

这两年来,他们像两头争夺领地的雄狮,在M市的商界厮杀。丁程鑫欣赏马嘉祺的果决与魄力,却也恨透了他的不择手段。

手机震动,是马嘉祺发来的短信:“丁总,礼物收到了吗?”

丁程鑫眼神一凛,立刻拨通内线:“前台,今天有我的快递?”

“有的丁总,一个文件袋,已经放在您桌上了。”

丁程鑫走到办公桌前,果然看到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拆开后,里面是嘉轩集团对城西项目的完整策划书——不是复印件,是原件,甚至还有马嘉祺的亲笔签名和批注。

附着一张便签,字迹凌厉:“公平竞争。你们的人,自己清理。”

丁程鑫盯着那份策划书,忽然笑了。马嘉祺这个人,真是矛盾到了极致——一边抢他的项目,一边又帮他揪内鬼。

他拨通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礼物什么意思?”丁程鑫开门见山。

电话那头,马嘉祺的声音带着慵懒的笑意:“字面意思。我不需要靠商业间谍赢你,丁程鑫。”

“那你需要什么?”

沉默了几秒,马嘉祺说:“需要你全力以赴。赢一个不完整的对手,没意思。”

丁程鑫握紧手机:“下周行业峰会,你敢不敢单独见我?”

“时间地点发我。”马嘉祺顿了顿,“别带人,我也不带。”

电话挂断后,丁程鑫走到窗边,看着对面大楼那盏灯熄灭。他忽然想起弟弟刘耀文问的那个问题——喜欢上不该喜欢的人怎么办。

他现在似乎有点懂了。

宋亚轩洗完热水澡出来时,已经晚上十点。他擦着头发打开电脑,果然收到刘耀文的邮件。

标题很简单:“研讨会安排”。正文详细列出了时间地点、需要准备的资料、以及注意事项。语气是刘耀文一贯的公事公办,但宋亚轩注意到附件里除了会议议程,还有一份额外的参考文献清单,都是他论文可能用到的资料。

最后一句话是:“有问题随时联系。”

宋亚轩盯着这六个字看了很久,鬼使神差地回复:“谢谢教授。今天伞的事,也谢谢您。您的肩膀淋湿了吗?”

发出去他就后悔了。这问题太私人,太越界。

但十分钟后,刘耀文竟然回复了:“没事。早点休息。”

宋亚轩抱着膝盖坐在椅子上,心里涌起奇怪的感觉。他点开和W的聊天窗口,手指在键盘上犹豫。

【小风车】:在吗?

【W】:嗯。论文改完了?

【小风车】:还没有……今天发生了件奇怪的事。那个很凶的教授,居然给我打伞,还让我当他研讨会助手。

【W】:不好吗?

【小风车】:就是觉得……他好像没我想的那么可怕。而且他身上的雪松味,真的很好闻。

发出这条消息,宋亚轩脸红了。他今天怎么总在提刘耀文?

【W】:你好像很在意他。

【小风车】:才没有!只是……他最近对我态度好了点,我有点不习惯。

【W】:如果他对你很好,你会怎样?

宋亚轩愣住。这个问题,他从来没想过。

【小风车】:不知道。他是教授,我是学生,还能怎样?对了,你上次说可能会有见面的那天,是真的吗?

这次轮到W沉默了。过了很久,消息才弹出来。

【W】:真的。但可能需要等一段时间。

【小风车】:等什么?

【W】: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我们都做好准备。

宋亚轩的心跳漏了一拍。三年了,他们第一次如此明确地谈到见面。

【小风车】:那我等你。不管多久。

【W】:小风车,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隐瞒了你一些事,你会生气吗?

【小风车】:那要看是什么事啦。不过我相信你,W。你是我最信任的人。

发完这句话,宋亚轩忽然觉得很温暖。网络那端的陌生人,给了他现实生活中从未有过的安全感。他甚至想过,如果W是真实的,如果W就在身边……

手机震动,是刘耀文的又一条邮件:“明天降温,记得加衣。”

宋亚轩盯着这简单的七个字,心里那点温暖忽然变得复杂。他摇摇头,关掉电脑。

一定是太累了,才会有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周五下午的研讨会,宋亚轩提前半小时到了会场。他穿着白衬衫和卡其裤,头发仔细梳过,还偷偷用了点哥哥送的男士香水。

刘耀文看到他时,目光停留了几秒:“来得这么早?”

“我想提前熟悉一下资料。”宋亚轩展示手里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要点。

刘耀文眼里闪过一丝赞许:“跟我来,给你介绍几位教授。”

整个下午,宋亚轩跟在刘耀文身边,记录会议要点,协助整理材料。他惊讶地发现,刘耀文在学术圈内备受尊敬,那些头发花白的老教授都会认真听取他的意见。

休息间隙,一位老教授拍拍宋亚轩的肩:“小同学是刘教授的学生?难得见他带助手。”

“王教授好,我是大二数学系的宋亚轩。”

“宋亚轩……”王教授想了想,“上次全国数学竞赛的一等奖?我看过你的论文,很有想法。”

宋亚轩受宠若惊:“谢谢教授!”

“刘教授可是很少夸人的,”王教授压低声音,“但他特意跟我推荐了你,说你是棵好苗子。”

宋亚轩怔住,看向不远处正与人交谈的刘耀文。刘耀文似乎察觉到他的视线,微微侧头,对他轻轻点头。

那一刻,宋亚轩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研讨会结束已是傍晚。刘耀文开车送宋亚轩回学校,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舒缓的爵士乐流淌。

“今天表现很好。”等红灯时,刘耀文忽然开口。

宋亚轩转头看他。夕阳从车窗斜射进来,在刘耀文轮廓分明的侧脸上镀了一层金边。他今天没戴眼镜,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谢谢教授给我这个机会。”

“是你自己争取的。”绿灯亮起,刘耀文重新启动车子,“你的论文,我看得出用心。”

宋亚轩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教授,您为什么……对我特别严格?”

刘耀文握方向盘的手收紧:“你觉得严格?”

“嗯。开学到现在,您点我名的次数比全班加起来都多。”

“因为你有潜力。”刘耀文的声音很低,“而有潜力的人,最容易浪费天赋。我不希望你走弯路。”

宋亚轩心里一暖:“所以您是在……培养我?”

“可以这么说。”

车内再次陷入沉默,但气氛不再尴尬。宋亚轩偷偷看着刘耀文的侧脸,忽然发现他右耳耳垂上有颗很小的痣,和他哥哥马嘉祺的一样。

这个发现让宋亚轩心跳加速。他赶紧移开视线,看向窗外。

到校门口时,刘耀文说:“下周开始,每周三下午来我办公室,我给你单独辅导竞赛内容。”

宋亚轩睁大眼睛:“真的吗?”

“不愿意?”

“愿意!当然愿意!”宋亚轩连忙点头,“谢谢教授!”

“去吧。”刘耀文的嘴角似乎扬了一下,很浅,但宋亚轩看见了。

他下车,看着刘耀文的车驶远,忽然觉得这个秋天,好像没那么冷了。

当晚,宋亚轩兴奋地和W分享这个消息。

【小风车】:他居然要单独辅导我!你说,他是不是没那么讨厌我?

【W】:他从来就没讨厌过你。

【小风车】:你怎么知道?

【W】:直觉。对了,下周降温,记得穿厚点。

宋亚轩看着这条消息,忽然愣住。同样的话,刘耀文今天也说过。

巧合吗?

他摇摇头,把这个荒谬的想法甩出脑海。

周六晚上,丁程鑫按照约定,独自来到江边的一家私人会所。推开包厢门时,马嘉祺已经到了。

他穿着深灰色羊绒衫,靠在临窗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窗外是江景夜景,霓虹倒映在江面,也落在他深邃的眼里。

“丁总很准时。”马嘉祺抬眼看他。

丁程鑫脱下外套,在他对面坐下:“马总约的地方,不敢迟到。”

侍者上完菜退出包厢,门关上后,空气忽然变得微妙。这是两年来,他们第一次在没有第三人的场合单独见面。

“策划书的事,谢了。”丁程鑫先开口。

“不客气。我只是不想赢得太容易。”马嘉祺晃着酒杯,“内鬼查出来了?”

“市场部副总监,已经处理了。”丁程鑫盯着他,“你为什么帮我?”

马嘉祺笑了:“我说了,公平竞争。”

“商场上没有公平竞争。”

“所以我创造了。”马嘉祺倾身向前,眼睛直视丁程鑫,“丁程鑫,这两年我们斗来斗去,不累吗?”

丁程鑫握紧酒杯:“累。但这是我的责任。”

“责任……”马嘉祺重复这个词,忽然问,“除了责任,你就没有别的想要的东西?”

包厢里很安静,能听见江上游轮的汽笛声。丁程鑫看着马嘉祺,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这个他视为死对头的男人,有着一张过分好看的脸。

“你想要什么?”丁程鑫反问。

马嘉祺没有回答,只是从随身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推到丁程鑫面前。

丁程鑫翻开,瞳孔微缩——这是城西项目的联合开发提案。鑫耀和嘉轩合作,各取所长。

“你疯了?”丁程鑫抬头,“董事会不可能同意。”

“那就让他们同意。”马嘉祺的眼神锐利,“丁程鑫,你有没有想过,我们斗下去只会两败俱伤,而合作,能拿下整个M市的市场。”

“我凭什么相信你?”

“凭这个。”马嘉祺又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是嘉轩集团未来三年的核心战略规划,绝密级。

丁程鑫彻底愣住了。这份文件的价值,足以在商场上置马嘉祺于死地。

“我的诚意。”马嘉祺一字一句地说,“丁程鑫,我累了。不想再和你斗了。”

丁程鑫看着文件,又看看马嘉祺。许久,他端起酒杯:“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选我?”

马嘉祺沉默了很久,久到丁程鑫以为他不会回答。然后他说:“因为只有你,配做我的对手。也配……做我的盟友。”

两人碰杯,威士忌在杯中晃荡。丁程鑫一饮而尽,辣意从喉咙烧到胃里,却也烧掉了什么一直横亘在中间的东西。

那晚他们聊到很晚,从商业规划到行业趋势,从家族责任到个人理想。丁程鑫发现,抛开对立立场,他和马嘉祺有太多相似之处——同样的年纪接管家族企业,同样的高处不胜寒,同样的……孤独。

离开时已是深夜。马嘉祺的车先到,他拉开车门,忽然回头:“丁程鑫。”

“嗯?”

“下次见面,别叫我马总了。”

丁程鑫挑眉:“那叫什么?”

“随你。”马嘉祺笑了,那个笑容在夜色中竟有些温柔,“晚安,程鑫。”

车子驶远,丁程鑫站在江风中,第一次觉得,这个秋天似乎有点不同了。

接下来的几周,宋亚轩的生活进入了一种奇特的节奏。

每周三下午,他准时出现在刘耀文的办公室。最初的紧张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默契。刘耀文讲题时逻辑清晰,总能一针见血地指出他的问题。而宋亚轩也渐渐敢提出自己的见解,甚至偶尔会反驳。

“这里用拉格朗日乘数法会更简洁。”有一次,宋亚轩指着刘耀文写的解题步骤说。

刘耀文看了他一眼,擦掉那部分,重新写:“你是对的。”

那一刻,宋亚轩心里涌起巨大的成就感。不是因为得到了教授的认可,而是因为,他在刘耀文面前,终于能够平等地表达。

课后,他们有时会多聊几句。宋亚轩发现刘耀文知识面极广,从数学到哲学,从古典音乐到现代艺术,都能说出独到见解。而刘耀文也发现,宋亚轩不仅数学天赋过人,对美也有敏锐的感知。

“教授也喜欢莫奈?”某天,宋亚轩看到刘耀文电脑屏保是《睡莲》,惊喜地问。

“嗯。光的诗人。”刘耀文难得主动分享,“我母亲是画家,从小耳濡目染。”

“我妈妈也是!”宋亚轩眼睛亮起来,“她是国画院的,专攻工笔花鸟。”

刘耀文指尖微顿。他知道宋亚轩的母亲是国画名家,W曾在聊天中提过。但此刻,他只能装作不知:“是吗?那很巧。”

“是啊,小时候妈妈总逼我学画,但我坐不住,就喜欢捣鼓数字。”宋亚轩笑着说,“为这事,她没少叹气。”

“但你找到了自己的路。”刘耀文看着他,“而且走得很好。”

宋亚轩脸红了。刘耀文的夸奖总是这样直接而简洁,却每一次都让他心跳加速。

更让他困惑的是,他发现自己越来越期待周三的到来。甚至在非辅导日,也会找借口去数学系,就为了“偶遇”刘耀文。

“亚轩,你最近有点不对劲。”贺峻霖某天在宿舍说,“老往数学系跑,该不会……”

“没有!”宋亚轩立刻否认,“我只是去请教问题。”

“请教问题需要每天跑三次?”贺峻霖眯起眼睛,“而且你每次回来,都一脸春心荡漾。”

“胡说什么!”

“我胡说?”贺峻霖凑近,“那你解释解释,为什么手机屏保换成了数学公式?你以前不是说最讨厌数学吗?”

宋亚轩语塞。他没法解释,那个公式是刘耀文在某次辅导时随手写在他笔记本上的,他觉得好看,就拍下来当了屏保。

他也无法解释,为什么每天晚上和W聊天时,总会不自觉地把刘耀文和W重叠。明明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一个是现实中严厉的教授,一个是网络里温柔的知己。

直到那个周五的晚上。

宋亚轩在图书馆赶论文到深夜,回宿舍时下起了雨。他没带伞,只好在图书馆门口等雨停。手机快没电了,他想起W说过,如果遇到麻烦,随时可以找他。

【小风车】:在图书馆门口被困住了,下雨没带伞(;′⌒`)

W几乎秒回:“位置发我,我去接你。”

宋亚轩心里一暖,发了定位,然后补充:“不用啦,雨应该一会儿就停。你早点休息。”

“等着。”W只回了两个字。

二十分钟后,雨没有停,反而更大了。宋亚轩正犹豫要不要冒雨冲回去,一道车灯刺破雨幕。

黑色的轿车停在图书馆前,车门打开,刘耀文撑伞走下来。

宋亚轩愣在原地。

“上车。”刘耀文走到他面前,伞大部分倾向他这边。

“教授?您怎么……”

“路过,看到你在这儿。”刘耀文的语气很自然,“顺路送你回去。”

宋亚轩坐进副驾驶时,脑袋还是懵的。刘耀文怎么会这么巧路过?而且……

车里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和那天一样。宋亚轩忽然想起什么,拿出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刘耀文。刘耀文专注地开着车,侧脸在路灯下明明灭灭。他的右手扶着方向盘,中指上那枚银色素圈戒指,在黑暗中泛着微光。

一个荒唐的念头在宋亚轩脑中炸开。

不,不可能。刘耀文是高高在上的教授,W是网络那端温柔的知己。他们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

可是……雪松的香水,同样简洁的说话方式,同样在雨天出现,同样会提醒他加衣……

“教授,”宋亚轩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您用社交媒体吗?”

刘耀文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很少。怎么了?”

“那……您玩过那种小众的数学论坛吗?”

车厢里忽然安静得可怕。只有雨刷器规律摆动的声音,和宋亚轩越来越响的心跳。

刘耀文沉默了很久,久到宋亚轩以为他不会回答。然后他说:“为什么问这个?”

“就……随便问问。”宋亚轩移开视线,看向窗外。

他不敢再问下去了。如果是真的怎么办?如果他敬仰又畏惧的教授,就是他依赖又喜欢的W怎么办?

那他们的关系,算什么?

到宿舍楼下,宋亚轩几乎是逃下车。刘耀文叫住他:“宋亚轩。”

他回头。刘耀文撑着伞站在雨里,灯光在他身后晕开一片朦胧的光晕。

“无论你发现了什么,”刘耀文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过雨幕,“都不要怕。我不会伤害你,永远不会。”

宋亚轩的心脏狠狠一缩。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跑回宿舍,他第一时间给手机充电。开机后,W的消息弹出来:

“到了吗?”

宋亚轩盯着这三个字,手指颤抖。他想起刘耀文在车上说的“无论你发现了什么”,想起那枚戒指,想起所有巧合。

他深吸一口气,打字:

“W,你右手中指是不是戴着一枚银色戒指?内侧刻了字?”

发送。

然后他死死盯着屏幕,仿佛过了整整一个世纪。

W的回复跳出来:

“是。刻的是‘风’字。”

宋亚轩的手机掉在地上。

W的戒指上刻的是“风”字。而今天在车上,他分明看见,刘耀文的戒指内侧,也有一个小小的刻字。

虽然看不清,但那个轮廓……

手机又震动了。W的新消息:

“小风车,我们见一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