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震大笑一声,笑声很大,整条街都听得见!
他猛地将手里提着的孙老头,像扔旧包袱一样甩到一边!
看热闹的人们哄笑起来,赶忙躲开。
孙老头“嘭”地摔在石板路上,痛得缩成一团,大声惨叫。
几乎同时!
张震脚一蹬地,尘土扬起!
快!
真快!
他身材高大强壮,速度却一点也不慢!
他像一头猛虎,带着风,直冲向楚云裳!
好大的拳头!
那拳头像碗口一样大,打向楚云裳的脸!
好猛的拳头!
力量很大,好像能打碎石头!
围观的人看到,都激动地喊起来:
“来了!张爷最厉害的开山拳!”
“这野丫头完了!这一拳下去就没命了!”
“让她多管闲事!活该!”
“看她都吓傻了,动都不知道动了!”
但是,他们想象中的可怕场面并没有出现。
面对这凶猛的一拳,楚云裳没有躲!
她甚至没有抬手挡,只是嘴里快速念了句什么,右手在胸前轻轻一晃,做了个手势。
一瞬间。
一面很薄、看起来有点透明、闪着微微光亮的椭圆形护盾,悄悄地出现在她身前,把她护在后面。
“砰!!”
一声闷响!
张震用尽全力的一拳,结结实实地打在了那面光盾上。
护盾只是像水波一样晃动了几下,就把所有力量都化解了。
张震感觉自己的拳头像是打在了铁墙上,一阵剧痛从手指传到整条胳膊,手都麻了!
“什么?!”
人们发出更大的惊呼,许多人不敢相信地擦着眼睛。
“挡住了?她竟然一动没动就挡住了张爷的拳头?”
“那是什么功夫?看着不像普通武功啊!”
有个自称见识多的人立刻喊道,声音里满是惊讶:
“是金钟罩!一定是失传的金钟罩铁布衫!没想到她这么年轻就会这种硬功夫!”
听到这话,大家好像明白了,议论得更热闹了。
“原来是金钟罩!怪不得敢站出来!”
“哼,金钟罩又怎样?没练到最高层,总有弱点!张爷再加把劲,一定能打破!”
“她这么年轻,能练到多厉害?张爷认真起来,她肯定输!”
张震听了,脸上肌肉抖动,觉得非常丢脸。
他深吸一口气,忍住胳膊的酸麻,眼神更凶了。
他冷笑一声,大声骂道,想吓住对方:
“野丫头,就算你会金钟罩又怎样?我照样能收拾你!”
说完,他“唰”一下,拔出了腰间那把又厚又亮的大刀!
刀光刺眼,照着他凶狠的脸。
“野丫头,看我破了你的乌龟壳!这一刀,就劈了你!让你知道得罪我的下场!下辈子投胎,眼睛放亮点,有些人你惹不起!”
“嘿!”
他大喝一声,再次冲了上来!
刀很快!
刀风呼呼响,好像要把空气切开!
“给我破!”
刀光像一道白练,狠狠砍向楚云裳身前的光盾!
“铛!!”
一声更响的、像敲钟一样的声音响起!
刀和护盾相碰的地方溅起几点火星!
可是,那薄薄的光盾还是一点没坏,光好像更亮了。
反而是张震,被更大的反弹力量震得整条胳膊发麻,刀差点脱手,他后退了一步才站稳!
这下,所有人的脸色都彻底变了!
“硬接张爷全力一刀……居然还没事?!”
“这……这绝不是普通的金钟罩!这至少是练到大成,甚至圆满的境界了!”
那个“见识广”的人声音发抖,充满震惊。
“什么?这么年轻,就把金钟罩练到大成了?难道从生下来就开始练?”
“她又不是和尚,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把佛门功夫练到这个地步?”
“说不定是哪个寺庙高人的弟子,得了真传!”
“对对对,这位兄弟说得有道理!”
“肯定是这样,肯定是!”
大家自以为猜到了“真相”,纷纷点头,看楚云裳的眼神变得有些奇怪。
张震眼睛发红,像疯了一样,又羞又怒!
“好!很好!野丫头,你行啊!”
连续两次没用,让他在大家面前丢尽了脸,怒火冲昏了他的头脑。
“你能挡住我一拳,接我一刀,算你本事大!可惜,你还是要死!”
张震死死瞪着楚云裳,眼神恶毒。
“能让我用出下面这招的人,江湖上没几个!”
张震嘶声吼叫,像受伤的野兽!
他全身气血翻涌,皮肤很快泛起不正常的红色,气息瞬间强了一截,衣服都被吹得飘起来!
“能死在我这招狂血灭杀斩下,算你的荣耀!这招一出,必见血!我曾用这招,砍穿过盔甲!”
这话虽有夸张,但足见他对此招的自信和这招的威力。
围观的人里好像有人听过这招,吓得脸色发白,尖声叫道:
“是张震拼命的绝招!他在燃烧自己的气血换力量,这一刀威力加倍!”
“快退!快散开!离远点看!”
“小心被误伤!刀气可能扫过来!”
人群立刻像炸了锅,惊恐地向后退,让出中间更大一块地方。
但所有人都瞪大眼睛,又兴奋又害怕,紧紧盯着场中,等待那惊人的一击。
他们好像已经看到了楚云裳连人带“金钟罩”被劈开的血腥场面。
“给我死!!”
张震汇聚全身燃烧气血换来的狂暴力量,猛踩地面,石板都被踩出几道小裂缝!
他借力高高跳起,双手举刀过头顶,人和刀好像合为一体,化作一道红色的影子,以劈开大山般的气势,朝着下面的楚云裳狠狠砍下!
刀还没到,那冰冷的杀气就让人皮肤发凉!
“轰!!!”
一声比之前更响、更震耳的碰撞声猛地炸开!
气浪和扬起的尘土向四周狂卷,吹得远处的人衣服乱飘,几乎睁不开眼。
然而,当刺眼的光和尘土慢慢散去,人们急忙看去时,看到的却是让他们永生难忘、心惊胆战的一幕。
楚云裳仍然静静地站在原地,身前的光盾不但没碎,反而因为承受了巨大攻击,发出了更耀眼的光,稳如磐石!
而张震那把精钢打造、用了多年的大刀,竟像鸡蛋撞上石头一样,从碰到护盾的刀口开始,一寸寸断裂,变成了许多闪着寒光的碎片,四处飞溅!
更可怕的是,那些崩飞的锋利碎片,在那股恐怖反弹力的加速下,以比箭还快的速度,倒飞回去!
“噗!噗!噗!……”
刀刃扎进肉里的闷响接连响起,听着让人发毛。
最前面的张震,人在空中没法躲闪,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十几片大小不一的刀片,扎进了胸口、脖子、脸等重要地方!
他脸上疯狂的怒气瞬间凝固,变成了极度的惊讶、茫然和不解,张了张嘴,却只发出“嗬嗬”的、被血堵住的声音。
接着,他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从半空重重摔在地上,抽动了两下,就再也不动了,没了气息。
这位横行南街多年的恶霸,就这样可笑又凄惨地死在了自己最强绝招的反噬之下!
同时,周围站得稍近的一些倒霉看客,也被零星飞来的碎片伤到。
顿时响起一片惨叫声,不少人手臂、脸上被划出很深的口子,鲜血直流,现场一片混乱。
全场,陷入了一片奇怪的、让人喘不过气的寂静。
一点声音都没有!
所有人都像被掐住了脖子,呆呆地看着场中那个穿着素衣、在如此可怕攻击下依然没事的少女,看着她脚下那具睁着眼、浑身插满自己刀片的尸体,还有满地闪着寒光的金属碎片。
下一刻,寂静被打破,变成了巨大的喧哗和骚动!
“死……死了?张震就这么死了?”
“她……她竟然真的用金钟罩反弹死了张震?还把刀震碎了?”
“这到底是什么境界的金钟罩?从来没听过!”
“这位女侠……不,这位前辈到底是什么人?!”
“我刚才还笑话她……真是没长眼!没长眼啊!”有人后怕地打自己耳光。
一个事后聪明的人立刻开口,想挽回面子:
“其实我早就看出来了,这位姑娘气度不凡,肯定不是普通人,只是怕说了你们不信。”
另一个也连忙附和,显摆自己“有眼光”:
“没错,没错,我刚才也这么觉得,看她走路稳当,眼神深沉,可惜没人信我。”
而更多的人,在最初的震惊过后,眼里立刻充满了赤裸裸的贪婪。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打破了这微妙的平静:
“张震死了!我来帮他收尸!”
马上也有人反应过来,争着冲上前:
“走开!我跟张震有交情,该我来处理!”
接着又冲出几个人,像闻到血的野狗,扑向张震还有余温的尸体,在他身上一阵乱摸。
“找到了!”
一个鼓鼓的钱袋被其中一人掏了出来。
众人一片哗然,眼睛立刻红了。
那几个人马上拼命争抢,互不相让,竟把结实的钱袋当场撕破,白花花的银子“叮当”掉了一地!
这一刻,像点着了最后的火药桶,人群瞬间彻底乱了起来!
几十人像饿狼扑食一样,疯狂地冲向张震的尸体,抢夺他怀里剩下的钱、腰上的玉佩、手指上的扳指。
甚至有人为了一枚滚到地上的铜钱,当场打在一起,拳打脚踢,场面混乱不堪,人性在赤裸裸的利益面前,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在这时,一声尖利的口哨突然响起,接着有人惊慌地大喊:
“官兵来了!快跑啊!”
像受惊的鸟兽,聚集的人群,包括那些正在抢夺的、受伤哀嚎的,瞬间失去了所有秩序,一下子全跑散了。
只留下满地乱七八糟的东西,一滩正在扩大的刺眼鲜血,和那些闪着冷光、见证了一场奇怪战斗的大刀碎片。
有几个人在争抢中被打得鼻青脸肿、走路一瘸一拐,却还死死抓着手里抢来的几钱碎银子,跌跌撞撞地逃跑。
孙老头早已吓得脸色惨白,瘫坐在地,这时看到机会,强烈的求生欲让他使出全身力气,连忙一把拉住楚云裳的胳膊,声音发抖,带着哭腔:
“小……小老儿多谢恩公救命之恩!大恩大德,永远不忘!快,快跟我走!官兵来了就说不清了!他们本来就和张震是一伙的!”
楚云裳平静地看了一眼张震那迅速变凉的尸体,和像退潮一样慌乱逃跑的人群。
心里轻轻叹了口气,这世上人人追逐利益,弱肉强食,混乱与残酷,她早就见过太多。
她不再停留,任由孙老头拉着,迅速转身,几下就消失在错综复杂、阴暗狭窄的小巷阴影里,好像从未在这条长街上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