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结束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布莱克在训练场多留了一个小时。
不是因为他想加训,而是因为他不太想去——去雷伊房间,领罚。
昨晚阳台上的画面还一帧一帧地卡在他脑子里,怎么都删不掉。月光,烟草,雷伊含着那根烟的嘴唇,那双金色眼睛隔着缭绕的烟雾看他的样子,还有最后那个落在唇上的、浅尝辄止却烫得人浑身发颤的吻。
他闭了闭眼,把最后一套拳打完,收了势。
汗水顺着下颌线滑下来,滴在地板上。他站在那里喘了几口气,胸口还在剧烈起伏,不是因为累,是因为……不想去。
不想去。
这三个字在他脑子里转了一整天,从早上醒来到现在,一直没有停过。
但他还是洗了澡。
不是因为想去,而是因为他知道,躲不过。
雷伊说“来我房间领罚”的时候,语气不是在商量。那是队长的语气,是那种“我已经决定了,你只需要执行”的语气,不容置疑,不容推脱。
所以布莱克洗了澡,换了干净的衣服,头发吹到半干,站在浴室的镜子前看着自己。
镜子里的人脸色还是有点苍白,胃虽然今天没怎么疼,但那种隐隐的不适感一直没彻底消失。他的耳尖不知道为什么又红了,明明没有喝酒,没有跑步,什么都没有做,就是红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出了浴室。
走廊里很安静。这个时间点,盖亚大概还在训练场,卡修斯在房间看书,缪斯应该在和她的哥哥通视频电话。没有人注意到他从走廊尽头走过,没有人知道他要去哪里。
去雷伊的房间。
站在那扇门前的时候,布莱克停了一下。
门缝底下透出暖黄色的灯光,不算亮,但在这个夜晚显得格外显眼。他抬起手,犹豫了足足五秒,指节才轻轻叩在门板上,发出三声不轻不重的声响。
“进来。”
隔着门板,雷伊的声音有些发闷,但依然清晰。
布莱克推门走了进去。
然后他的脚步顿住了。
雷伊的房间不大,收拾得很干净。书桌上堆着几份没处理完的文件,台灯亮着,光线柔和地铺在桌面上。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旁边是一盒胃药,药盒的盖子已经打开了,像是早就准备好的。
而雷伊本人正坐在床边。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锁骨。金色的头发还带着一点湿意,显然也刚洗完澡不久,几缕发丝不太安分地垂在额前,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队长的威严,多了几分慵懒的性感。
而他的手里,握着一根细细的、黑色的小皮鞭。
布莱克的目光落在那根小皮鞭上的瞬间——
他整个人僵住了。
然后,几乎是本能反应,他往后退了半步。
雷伊抬起头来看他。金色的眼睛里映着台灯暖黄色的光,嘴角弯着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他看着布莱克那退了半步的脚,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挑了挑眉。
布莱克又退了一步。
他的后背几乎贴上了门板,右手已经摸到了身后的门把手。他的表情看起来还是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是面无表情,但雷伊看得见——他瞳孔深处那一闪而过的慌乱,他喉结滚动时那一瞬间的紧绷,他垂在身侧那只微微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的手。
“布莱克。”雷伊叫他的名字,声音不高不低。
布莱克没有应,但他的手指在门把手上收紧了。
雷伊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轻轻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轻,像是夜风拂过湖面时泛起的一点涟漪,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也带着一种“你跑不掉的”笃定。
他放下皮鞭,站起身,朝布莱克走去。
布莱克看着雷伊一步一步朝自己走过来,手指在门把手上攥得越来越紧,指节泛出青白色。他的大脑在疯狂地计算——现在转身跑掉的可能性有多大,雷伊的速度是多少,走廊的长度是多少,他能不能在雷伊抓住他之前跑回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答案是:不能。
雷伊是电系。
他跑不过。
但他的手还是没有从门把手上松开。
雷伊走到他面前,停下。两个人之间隔了不到半步的距离,近到布莱克能闻到他身上沐浴露的清香,近到他能感受到雷伊身上散发出来的温热。
雷伊没有立刻说话,只是低头看着布莱克那只还攥着门把手的手。
然后他伸出手,覆在布莱克的手背上。
布莱克的手指猛地一僵。
雷伊没有用力,只是轻轻地将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从门把手上掰下来。动作很慢,很耐心,像是在拆一个包装很精美的礼物,不急不躁,每一根手指都被他轻轻拉开,然后握进自己的掌心里。
布莱克的手被他整个握住了。
“过来。”雷伊说。
不是命令,不是请求,是介于两者之间的、让人无法抗拒的语气。
布莱克被他拉着,从门边走到了房间中央。他的脚步很沉,每一步都像是在泥沼里跋涉,身体的重心往后坠着,但雷伊的手握得很稳,不紧不松,刚好让他挣脱不开,也不会弄疼他。
雷伊在床边坐下,拍了拍自己面前的地面。
布莱克站在那里没有动。
雷伊抬起头看他。
布莱克垂着眼,没有看他。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下颌线绷得很紧,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不想但我不得不”的、别扭到了极点的气息。
“你宁愿加练?”雷伊忽然问。
布莱克的睫毛颤了颤,然后——
他点了点头。
很轻,很快,但很坚定。
“翻几十倍都行?”雷伊又问。
布莱克又点了点头,这次比刚才更快。
雷伊看着他,嘴角的弧度慢慢扩大。不是嘲讽,不是调侃,而是一种“我就知道”的了然,一种“你怎么这么可爱”的无奈,一种“你越是这样我越不会放过你”的愉悦。
“不行。”雷伊说。
布莱克抬起眼看他,蓝色的眼睛里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委屈。
雷伊看到了。
他差点就心软了。
但他没有。
“手伸出来。”雷伊说,语气放软了一些,但依然不容拒绝,“掌心朝上。”
布莱克站在那里,没有动。
雷伊也不催他,就那么仰着头看他,金色的眼睛在台灯的光里亮得惊人,耐心得像是在等一朵花慢慢开。
过了大概十秒——也可能是三十秒,布莱克自己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动了。
他慢慢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伸到雷伊面前。
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在邪灵组织那么多年,他面对过比这可怕一万倍的东西,从来没有抖过。但此刻他的手指就是在抖,从指尖一直蔓延到手腕,细微的、控制不住的颤抖,像是某种他不愿意承认的情绪从骨头缝里渗了出来。
雷伊看着那只微微发颤的手,看着那只苍白修长、骨节分明、带着薄茧的手,此刻像一片风中的叶子一样在他面前轻轻颤抖。
他伸出手,握住了布莱克的手腕。
不是用力地攥住,而是轻轻地、稳稳地圈住,拇指在他手腕内侧的脉搏处不紧不慢地摩挲着。
布莱克的脉搏跳得很快。隔着那层薄薄的皮肤,雷伊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一下一下急促的跳动,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小兽,惊慌失措地撞击着牢笼。
“盖亚上次抽烟,绕着基地负重跑了几十圈,连续加训了一周。”雷伊的声音不高不低,“你胃疼,跑不了那么多。”
布莱克咬了咬下唇。
他当然知道雷伊说的是对的。他的胃病还没好利索,今天虽然没怎么疼,但如果真的跑几十圈负重,明天大概会疼得连床都下不了。这是事实,他无法反驳。
但他还是不想被打手心。
雷伊看着他这副明明不想但不得不从的样子,心底某个地方软了一下,但他没有表现出来。他拿起放在床边的小皮鞭,在布莱克的掌心里轻轻点了一下。
冰凉的皮质触感碰触到温热的掌心,布莱克的指尖猛地蜷缩了一下,然后又强迫自己张开。
“三下。”雷伊说。
布莱克深吸了一口气,把手又往前伸了一点,手指微微张开,掌心完全摊开在雷伊面前。他别过脸去,不看雷伊,也不看自己即将挨打的手,目光落在房间角落的某个地方,下颌线绷得像一把拉满的弓。
雷伊看着他这副视死如归的样子,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笑。
第一下。
皮鞭落下来的时候带着一声清脆的“啪”,不算太重,但落在掌心那片薄薄的、敏感的皮肤上,还是迅速浮起一道浅浅的红痕。火辣辣的痛感从掌心蔓延开来,布莱克的右手猛地一僵,指尖蜷缩了一下,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极短的闷哼。
他没有收回去。
但他整个人都绷紧了,从肩膀到手臂到手指,每一寸肌肉都在用力,像是在用全身的力气来对抗掌心那点火辣辣的疼。
雷伊看着那道红痕,握着皮鞭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还有两下。”他说。
布莱克没有说话,但他把别过去的脸慢慢转了回来,垂着眼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道红痕在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上格外刺目,他的嘴唇抿得更紧了。
第二下。
雷伊落下之前,空着的那只手重新握住了布莱克的手腕。不是为了防止他缩回去——布莱克不会缩回去的——而是为了让他知道,自己在这里。
皮鞭落下的同时,雷伊的拇指在布莱克手腕上轻轻按了一下。
布莱克的身体猛地一颤。
不是疼的——至少不完全是疼的。那道红痕确实在灼烧,但真正让他整个人从脊椎骨开始发软的,是雷伊按在他脉搏上的那根手指。那根手指像是按在了某个不该被触碰的开关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酥麻感从手腕蔓延到手臂,又从手臂窜上脊椎,最后炸开在脑后,让他的眼前短暂地模糊了一瞬。
他的呼吸彻底乱了。
“第二下。”雷伊的声音低低地响起来,拇指还在他手腕上不紧不慢地摩挲着,“还有一下。”
布莱克没有回答,但他的手指微微张了张,又合拢,像是在无声地说:继续。
第三下。
这一次,雷伊没有松开他的手腕。皮鞭落下来的同时,他的拇指在布莱克手腕上用力按了一下,力道比前两次都大,大到布莱克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根手指的存在,大到那股酥麻感像电流一样从手腕一路窜上肩膀、窜上脖颈、窜上耳根,最后炸开在他的太阳穴。
皮鞭落在掌心的声音清脆而短促,红痕迅速浮现在那道已经泛红的皮肤上,三道痕迹平行排列在掌心里,像某种隐秘的、只有两个人能读懂的印记。
但布莱克几乎没有感觉到疼。
或者说,疼已经被另一种更强烈的感觉完全覆盖了。
雷伊放下皮鞭。
他没有松开布莱克的手腕,而是就着这个姿势,低下头,嘴唇轻轻落在了布莱克的掌心上。
落在那些红痕上。
布莱克的呼吸在这一瞬间彻底停止了。
雷伊的嘴唇很柔软,带着比掌心还要烫的温度,覆在那些还在灼烧的红痕上,像是一片羽毛落在被火焰舔舐过的皮肤上。疼痛和温存在同一片区域交织、碰撞,布莱克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彻底宕机了。
第一道红痕。雷伊的嘴唇沿着那道痕迹缓缓移动,从掌心中央到手指根部,动作很慢,慢到布莱克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嘴唇的每一寸轮廓,每一度温度。
然后他的舌尖轻轻掠过那道红痕。
布莱克的手指猛地蜷缩起来。
那股酥麻感比刚才强了十倍不止,从掌心开始,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汹涌地蔓延到整条手臂、整个肩膀、整个胸口。他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又一下,又一下,跳得又快又重,重到他觉得雷伊一定听到了。
他的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近乎呢喃的声音。
不是痛呼,不是闷哼,而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有听过的、软得不像话的、像是小动物被挠到了最脆弱的地方时发出的声音。
雷伊的动作停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那个笑容没有离开布莱克的掌心,他的嘴唇还贴着布莱克的皮肤,所以那个笑容的弧度直接印在了布莱克的掌心里,像是某种隐秘的、只有皮肤才能读懂的暗号。
第二道红痕。雷伊的嘴唇移过去,同样缓慢,同样细致。他的舌尖在痕迹最深的地方微微停留,像是在把那道痕迹舔舐掉,又像是在把自己的温度烙进那道痕迹里。
布莱克的膝盖开始发软。
他的左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扶住了雷伊的肩膀,指尖陷进雷伊肩头的衣料里,攥得很紧,像是在确认自己还站得住。他的呼吸急促而紊乱,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整个人从骨头缝里往外散发着一种从未有过的、陌生的、让他既害怕又无法抗拒的感觉。
第三道红痕。靠近掌根的位置,三道痕迹里最靠近手腕的那一道。
雷伊的嘴唇落在那道痕迹上的时候,布莱克整个人都颤了一下。他的手指在雷伊的肩膀上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雷伊的舌尖在那道痕迹上轻轻打了一个圈。
布莱克的膝盖彻底软了。
他的身体往前倾了一下,如果不是雷伊及时揽住了他的腰,他大概已经坐到了地上。雷伊的手臂环过他的腰侧,将他稳稳地固定在原地,掌心贴着他的后腰,那里的衣料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小片。
雷伊抬起头。
布莱克的脸就在他上方不到一掌的距离。
那张脸已经红透了。不是平时那种因为窘迫或紧张而泛起的淡淡绯红,而是从耳尖一直蔓延到锁骨的大面积的、滚烫的、像是发了高烧一样的红。他的眼眶是红的,鼻尖是红的,嘴唇因为被反复咬过而比平时更红更饱满,上面还留着自己齿尖的浅浅印记。
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有水光,有慌乱,有无措,有窘迫,有那些他藏了很多年、从未对任何人展露过的、柔软的、易碎的、不敢见光的东西,在这一刻全都浮了上来,映在雷伊的金色瞳孔里。
他的右手还摊在雷伊面前,掌心里的三道红痕被吻得微微发亮,泛着湿润的光泽。
雷伊看着他那双水光潋滟的眼睛,看着他那张红透了的脸,看着他微微发颤的睫毛和微微张开的嘴唇,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人用手狠狠攥了一下。
他松开布莱克的手腕,站起身。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瞬间归零。
布莱克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但雷伊的手还揽着他的腰,他退不开。他的后背微微后仰,想要拉开一点距离,但雷伊的另一只手抬起来,指尖轻轻托住他的下巴,不让他躲。
“三下打完了。”雷伊说,声音低哑,像是含着一口没咽下去的酒,每一个字都带着让人微醺的醉意。
布莱克看着他,嘴唇微微张着,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
雷伊低下头。
不是直接落在唇上,而是先落在他的眉心。很轻,像是雪花落在皮肤上,还没来得及感受温度就已经融化。
布莱克闭上了眼睛。
然后雷伊的嘴唇落在他湿润的睫毛上,左眼,右眼,一触即分。布莱克的睫毛在他唇下剧烈地颤了颤,像蝴蝶被触碰时惊慌地扇动翅膀。
然后是他的鼻尖。雷伊的嘴唇从睫毛滑到鼻梁,沿着鼻梁的线条一路向下,最后落在鼻尖上,在那里停留了片刻,微微蹭了一下。
布莱克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攥着雷伊肩头的衣料,指节泛白。
雷伊退开了一点距离。
他看着布莱克的脸——眉心红了一小块,睫毛还湿着,鼻尖泛着淡淡的粉色,嘴唇微微张着,整个人从骨头缝里往外散发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毫无防备的、致命的柔软。
雷伊的拇指轻轻擦过布莱克的下唇,将他咬出来的那点浅浅的齿痕抹去。
“张嘴。”雷伊的声音低得像是从梦里传来的。
布莱克的睫毛颤了颤,然后——
他微微张开了嘴唇。
雷伊吻了上去。
不是阳台上的那种浅尝辄止,而是真正的、深入的、带着灼热温度和侵略性的吻。他的嘴唇覆上布莱克的嘴唇的那一刻,布莱克的手指猛地收紧了,攥着雷伊肩头衣料的手指几乎要把那层薄薄的布料扯破。
雷伊的舌尖轻轻撬开他的唇齿,探进去的时候,布莱克整个人都颤了一下,喉咙里溢出一声细小的、软得不像话的声音。
那声音让雷伊的手臂收紧了几分,将人整个圈进自己怀里,胸口贴着胸口,心跳贴着心跳,再也分不出彼此的距离。
布莱克觉得自己在融化。
从掌心开始,那三道被吻过的红痕像是三个火源,灼热的温度从那里蔓延到全身。他的骨头在变软,他的肌肉在放松,他的意识在变得模糊,他整个人像是一块被放在暖阳下的冰,正在一点一点地化成水,流淌在雷伊的怀里。
他不知道自己的手是什么时候从雷伊的肩膀上滑到他颈后的,不知道自己的手指是什么时候插进雷伊金色的发丝里的,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回应这个吻的——笨拙的、生涩的、小心翼翼的回应,舌尖试探性地碰了碰雷伊的,然后像被烫到一样缩回去,又忍不住再碰一下。
雷伊在他下唇上轻轻咬了一下。
布莱克的眼睛猛地睁开了一条缝,水光潋滟的蓝色眼珠隔着几乎不存在的距离看着雷伊金色的眼睛,两个人近到连对方瞳孔里的倒影都看得一清二楚。
布莱克在雷伊的瞳孔里看到了自己——脸红得不像话,眼眶红红的,嘴唇被吻得微微发肿,整个人像是被从里到外翻出来晒了一遍太阳,每一寸皮肤都在发光。
他有些慌乱地想要闭上眼,但雷伊没有给他机会。
“看着我。”雷伊的声音哑得不像话。
布莱克看着他,睫毛颤得像随时会断。
雷伊又吻了下来。
这一次更慢,更温柔,像是在教他,又像是在等他。舌尖一点一点地描摹着他嘴唇的形状,从唇角到唇珠,从唇珠到另一边的唇角,耐心得像在临摹一幅珍贵的画。
布莱克的呼吸慢慢从急促变得绵长,攥着雷伊头发的手指也从紧抓变成了轻握,身体一点一点地放松下来,靠在雷伊怀里,像一把终于被解除了武装的刀,露出了刀鞘底下从未被任何人见过的、柔软的、温热的、活着的那一面。
不知道过了多久,雷伊终于退开了一点距离。
布莱克的嘴唇被吻得又红又润,微微泛着水光,比平时饱满了很多。他垂着眼,睫毛湿漉漉的,整个人靠在雷伊怀里,呼吸还没完全平复,胸口一起一伏的,像刚跑完一场筋疲力竭的长跑。
雷伊的拇指轻轻擦过他的唇角,将那里残留的一点湿润抹去,然后又忍不住低下头,在那里落下一个极轻极快的吻。
“惩罚结束了。”雷伊的声音带着餍足的沙哑,额头抵着布莱克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
布莱克没有应声,但他的手指慢慢从雷伊的头发里滑下来,落在他的肩头,没有推开,也没有退开,就那么搭在那里,手指微微蜷着,像是在确认这一切是真的。
雷伊收紧了手臂,将人整个拥进怀里,下巴抵在布莱克的肩窝处,嘴唇贴着他的耳廓,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以后不许再一个人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