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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亲

踏荒骨

秦夜走回水榭,众女的目光立刻汇聚到他身上。

  “你和我娘偷偷摸摸说什么呢?”楚流荧最先凑上来,挽住他的胳膊,好奇地问道。

  秦夜眉心那道玄奥的雷纹极其细微地闪烁了一下,语气平淡:“没什么,就是向岳母打听了一下‘影杀楼’的消息。”

  “啥楼?”青姿闻言,周身流转的七片晶莹丹叶微微一顿,黛眉轻蹙,显然对这个名字颇为陌生。

  “阿娘,是影杀楼。”小七扛着她的龙魂枪,一本正经地补充道,仿佛自己很清楚似的。

  “未曾听闻呢。”余渺怀抱绝影琴,指尖轻抚过琴弦,发出一个清越的音符,笑着摇了摇头。

  “我也未曾听过。”姚雪地轻弹了一下斩虚剑的剑脊,发出细微嗡鸣,清冷的眼眸中露出一丝疑惑。

  魔芷嫣手持倾世烟罗伞,一只流光溢彩的小蝶安静地停在她肩头,她撇了撇嘴:“杀手组织?你一个敢撩拨不朽境老怪物、动不动就‘悟道战’的人,还会怕区区杀手?”语气里充满了无语和调侃。

  鹿鸣溪把玩着手中的鹿鸣笛,也投来疑惑的目光。

  楚流荧则抱着怀里那只毛茸茸、但已隐约可见风雷之力缭绕双翼的上古异种小鹏鸟,同样好奇地看着他。

  被一众夫人(和女儿)用这种“你居然会怕这个?”的眼神盯着,秦夜顿时语塞:“呃…”

  好在楚流荧立刻贴心地把话接了过去,抱着小鹏鸟轻轻撞了他一下:“好啦好啦,不管那些打打杀杀的!来了我家就好好入乡随俗,享受几天清闲日子!”

  她成功地把话题拉了回来。

  秦夜顺势而下,笑道:“夫人说的是。那就…有劳夫人带我好好逛逛这楚家园林?”

  “这还差不多!”楚流荧笑靥如花,挽着他朝前走去。

  众女也相视一笑,将“影杀楼”这略显突兀的小插曲暂时抛诸脑后,继续欣赏起楚家的景致来。

  只是无人注意到,秦夜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极其细微的思索之色。

  被楚流荧这么一打岔,方才那点关于“影杀楼”的凝重气氛顿时消散无形。众女的注意力很快又被楚家精巧的园林景致所吸引。

  小七最是活泼,扛着她的龙魂枪就在九曲回廊上跑来跑去,吓得引路的侍女们花容失色,又不敢阻拦这位一看就不好惹的“小祖宗”。

  青姿和余渺并肩走在稍后些,轻声交谈着,偶尔点评一下路边栽种的灵植或是假山叠石的意境。

  魔芷嫣撑着烟罗伞,肩头小蝶翩跹,打量着四周,紫瞳中带着几分审视与好奇,似乎在与魔渊的建筑风格暗暗比较。

  鹿鸣溪则跟在后面,指尖无声地按着笛孔,仿佛在默默记录着此地的风声与水声,酝酿着新的曲调。

  姚雪依旧清冷,但目光也掠过那些修剪得体的花木和打扫得一尘不染的石径,不知在想些什么。

  楚流荧见姐妹们似乎都挺适应,心中欢喜,更加起劲地拉着秦夜介绍:

  “夫君你看,那是我小时候最喜欢爬的老槐树!”

  “那边!那边的荷塘夏天开满并蒂莲,可漂亮了!”

  “还有还有,我娘亲的药圃就在那边,种了好多稀罕灵草呢!”

  秦夜含笑听着,偶尔点头,配合地露出惊讶或赞赏的表情,心思却有一小部分仍停留在方才与青霜的对话上。

  影杀楼…这个名字,他确实从未听说过。但既然“存在”了,且似乎对楚家构成了潜在威胁,那便不能等闲视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他一心二用,一边听着楚流荧雀跃的介绍,一边已在心中默默盘算着如何调派人手,布下暗哨,既要护得楚家周全,又不能打草惊蛇,最好能顺藤摸瓜,找出这“影杀楼”的根底。

  “夫君!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嘛!”楚流荧见他似乎有些走神,嘟着嘴晃了晃他的胳膊。

  秦夜立刻回神,宠溺地捏了捏她的鼻尖:“听着呢听着呢,夫人小时候还是个淘气包,专门祸害岳母大人的药圃,对不对?”

  “哎呀!那个不许说!”楚流荧顿时脸红,伸手要去捂他的嘴。

  两人笑闹作一团,引得众女纷纷侧目,嘴角含笑。

  在楚家盘桓半日,游览已毕。

  秦夜扫过这虽雅致却规模有限的府邸,轻声对身旁众人道:“看也看了,玩也玩了,我们便回去吧。”

  他语气平淡,并无轻视,只是陈述事实。楚家虽好,但终究只是偏安一隅的三流势力,仅靠青霜一位皇者支撑,无论是底蕴还是灵气环境,都远无法与他的荒骨殿相比。

  “也好。”众女皆无异议。她们前来,主要是为陪流荧省亲,全一番礼数,如今心意已到,自是随他心意。

  一行人回到楚家正殿,向青霜辞行。

  青霜早已等在殿中,见他们回来,便知去意。

  秦夜上前,对青霜道:“岳母,今日叨扰了。”他略一沉吟,继续道:“当年我初至楚家,记得贵府仅拥有一条上品灵脉,三条下品灵脉。彼时我取走一条下品,亦带走了流荧。”

  他话音未落,从两仪戒中取出一只玉瓶。那玉瓶看似寻常,却散发着惊人的灵气波动,瓶身符文闪烁,内部显然禁锢着一条奔腾咆哮的上品灵脉!

  “今日,便以此物,归还当年所取,聊表心意。”秦夜将玉瓶递过。

  青霜皇者见状,连忙摆手,神色诚恳甚至带着几分惶恐:“秦剑主万万不可!您对楚家恩重如山,先是于焚焰山脉救下流荧与铁山性命,后又助我凝聚残魂、重铸肉身,更助我突破至皇者境…这一桩桩一件件,皆是天大的恩情,楚家无以为报,岂能再收此重礼!”

  她所言句句属实,心中对秦夜确是感激万分。

  一旁的青姿上前,温柔却不容拒绝地接过秦夜手中的玉瓶,轻轻放在一旁的案几上,柔声道:“楚夫人不必推辞。他如今抈有荒骨殿,天才地宝无数,这条上品灵脉于他而言,确已无大用。留在楚家,方能物尽其用,助楚家更上一层楼。这也是流荧的心愿。”

  青霜看着案上那灵气盎然的玉瓶,又看看一旁眼眶微红、轻轻点头的女儿,终是叹息一声,不再推拒,对着秦夜深深一礼:“如此…便多谢秦剑主厚赐!楚家…永感大恩!”

  “岳母言重了。”秦夜微微颔首,随即起身,“时辰不早,我等便先告辞了。”

  他牵起还有些不舍的楚流荧,柔声道:“走了。若想家,随时可以回来。”

  楚流荧用力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母亲和熟悉的府邸,这才随着秦夜,与一众姐妹走出大殿。

  七彩流光梭早已等候在虚空。众人登上飞舟,撕裂虚空,消失在流云城上空。

  青霜独立于殿前,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许久,才收回目光,落在案几那枚玉瓶之上,眼神复杂,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充满感慨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