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未散,药鼎中的灵液已由浊转清。秦夜的眼睫颤了颤,终于睁开眼。
小七蜷在鼎边睡着了,发间的七彩蛇鳞随着呼吸微微闪烁。她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蜜饯,嘴角沾着糖渍。
青姿靠在窗边闭目调息,五叶光翼收拢如茧。听到动静,她蓦然睁眼,三步并作两步赶到榻前:“醒了?”
秦夜想撑起身子,却被青姿一把按回去:“魔气刚清,再躺半日。”她指尖凝出一缕青藤,探入他经脉检查,“还算顺利,没伤到根基。”
小七被说话声惊醒,迷迷糊糊扑到秦夜胸口:“阿爹不许动!”她头顶蛇鳞炸起,“我给你熬了药,比阿娘的还苦!”
余渺端着药碗从门外进来,闻言挑眉:“你往药里加了三倍黄连?”
“桃儿教的!说越苦越好得快!”
秦夜苦笑,余光瞥见静立角落的玉傀。
傀儡见他望来,生硬地低头行礼,关节发出“咔咔”轻响。
“阿爹,给你吃”小七拿出烤红薯,还有青姿做的烧饼。
“真乖”秦夜伸手接过。
“你伤到经脉,暂时还要修养,别动灵气”青姿看着他眉心雷纹,还有裂痕。
“嗯,就一个地玄门,也被打残了”秦夜笑道。
“昨天我们进城,冒出个天机阁”青姿说道。
“出现的动机是什么?”秦夜问道。
余渺抱着琴走进来,接口道:“我怀疑和骨魔秘境有关。
萧果当年提过,秘境封印需雷法为钥。”她突然压低声音,“但天机阁向来不涉纷争,这次反常出手...”
小七突然从秦夜怀里探出头:“那个坏蛋还盯着我的戒指看!”她举起胖乎乎的小手,七彩戒面泛着微光。
玉傀忽然“咔”地单膝跪地,胸口金纹闪烁。它生硬地抬手,指向窗外桃林——守树人正站在最老的桃树下,枯枝般的手指间捏着片七彩蛇鳞。
“让他进去”秦夜说道。
玉傀冰晶骨翼一震,瞬间掠过桃林。
守树人枯瘦的身影被它拎起,像拎着一捆干柴般掷进屋内。
老桃树精踉跄几步站稳,布满树瘤的脸上露出苦笑:“秦仙长还是这般急性子。”
他摊开掌心,那片七彩蛇鳞在阳光下折射出迷离光晕:“今晨巡林时捡到的。鳞上沾着天机阁的‘追魂香’,老朽用桃胶裹住了,暂时掩去气息。”
小七“啊”地捂住发间——右侧鳞片果然缺了一角。青姿立刻结印探查,果然在她发丝间摸到细微的香粉痕迹。
“昨日在百宝阁...”余渺突然想起什么,“那执事倒茶时,袖口拂过小七头顶!”
秦夜脸色瞬间阴沉,雷纹在眉心隐隐跳动:“你们俩堂堂凝神境,让人把小七的鳞片摸了去?”他声音压得极低,却让整个房间温度骤降。
青姿的五叶光翼猛地展开,又缓缓收拢:“是我的疏忽。”她指尖轻颤,显然在强压怒意,“那执事动作极隐蔽,连我的青藤都未察觉异常。”
余渺的琴弦无风自动,发出危险的嗡鸣:“他倒茶时用了‘移花手’——天机阁的独门窃术。”
小七缩了缩脖子,小手捂住发间缺失的鳞片位置:“不、不疼的......就是有点凉飕飕。”
老桃树精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树心处的裂痕又扩大了几分:“追魂香...三个时辰内...必来...”话音未落,他半边身子已开始木质化。
玉傀突然转向窗外,冰晶骨翼完全展开——远处的天空泛起不正常的鱼肚白,那是高阶修士撕裂空间的征兆。
秦夜神色未变,抬手一抓,将药鼎收回两仪戒,随后缓缓站起身。
他眉心的雷纹虽仍有裂痕,但眸光沉静,不见半分慌乱。
“先看看他们想干嘛吧。”
青姿的五叶光翼微微震颤,青藤剑已在袖中蓄势待发。
余渺指尖轻抚琴弦,七根断弦无声绷紧,随时可奏杀伐之音。
小七躲在秦夜身后,发间七彩蛇鳞微微闪烁,显然有些紧张。
天机阁三位长老凌空而立,为首的白须老者目光如电,直直锁定小七:“七彩玄冰蟒,果然在此。”
秦夜抬眸,语气平淡:“天机阁远道而来,就为了一条小蛇?”
白须老者冷哼一声:“秦夜,你可知她的鳞片是何物?”
“何物?和你们有关系?”秦夜抱起小七,“她是我闺女!”
白须老者袖中突然滑出一面青铜古镜,镜面正映着小七发间的七彩蛇鳞:“玄冰蟒?”
他冷笑一声,镜中鳞片突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这是‘螭吻逆鳞’!上古螭龙与玄冰蟒杂交的遗种!”
秦夜瞳孔骤缩。小七吓得往他怀里钻了钻。
青姿的青藤剑“铮”地出鞘三寸:“胡扯!我亲手为她洗髓过,分明是纯血玄冰蟒!”
“那是因为...”老者突然掐诀,镜中符文大亮,“有人用禁术封印了她的龙脉!”
秦夜一道雷蛇悄无声息从脚下打出,钻入铜镜。
白须老者的镜面突然“咔嚓”裂开一道缝。他脸色微变,显然没料到秦夜会直接撕破脸。
“想干嘛?”秦夜冷笑,单手抱着小七,另一只手已握着荒骨剑,“天机阁什么时候沦落到跑腿了?”
老者身后两名长老勃然变色,其中一人怒喝:“放肆!区区雷修,也敢辱我天机阁!”
秦夜眉心的雷纹骤然亮起,尽管仍有裂痕,但威压不减:“少废话。要打就打,不打就滚。”
小七缩在他怀里,发间的七彩蛇鳞微微震颤,小声道:“阿爹,他们好凶……”
青姿的五叶光翼无声展开,青藤剑悬于身侧,寒芒吞吐。
余渺指尖轻拨琴弦,音波如涟漪般荡开,封锁了三人退路。
白须老者盯着秦夜,忽然阴冷一笑:“秦夜,你真以为我们是为了这条小蛇而来?”
他袖中突然滑出一枚血色玉简,玉简上刻着三个字——“骨魔钥。”
秦夜突然嗤笑出声,指尖一弹,一道雷光精准击中那枚玉简。
“啪”的一声脆响,玉简当空炸成齑粉。
“编故事也编得像样点。”他漫不经心地揉着小七的发顶,“骨魔钥?还是说...你们天机阁和阴尸宗...”
白须老者脸色骤变。身后一名长老突然暴起,袖中甩出十二道金光锁链:“休要污蔑!”
“铮——”
余渺的琴音抢先一步截住锁链。
青姿的青藤剑已抵在老者咽喉:“再动一步,天机阁就该换长老了。”
小七突然从秦夜怀里探出头,七彩蛇鳞泛起异常红光:“阿爹!他们身上有和魔噬天一样的臭味!”
玉傀的冰晶骨翼猛然展开,胸口金纹疯狂闪烁——那些金光锁链上,竟缠绕着与混沌骨刀同源的魔气!
“玉傀,你去解决了”秦夜懒得理会。
玉傀的骨翼完全展开,胸口金纹如烈焰般燃烧。
它机械地踏前一步,骨甲缝隙间迸发出刺目雷光——那是秦夜亲手刻入的雷纹在响应杀意。
“咔——!”
玉傀的身影骤然消失,下一瞬已出现在三名长老中间。
骨翼如刀轮般旋转,瞬间绞碎十二道金光锁链。
锁链断裂的刹那,魔气四溢,竟与魔噬天的混沌骨刀气息一模一样!
白须老者骇然变色:“这傀儡怎会……”
话音未落,玉傀的拳头已轰在他胸口。
老者护体灵光如纸糊般破碎,整个人倒飞出去,撞断三棵桃树才勉强停住。
另外两名长老刚想结阵,玉傀的骨翼已横扫而至——
“砰!砰!”
两人如断线风筝般砸进远处的山壁,碎石飞溅。
秦夜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低头对小七道:“看,这就是偷摸你鳞片的下场。”
小七眨了眨眼,尾巴尖欢快地晃了晃:“大个子好厉害!”
青姿和余渺对视一眼,默默收起了武器。显然,这场战斗已经不需要她们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