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晃到了第四年秋天,云姒总算兑现了那个说了很久的承诺——带着张海楼和张海侠来长沙玩一趟。她提前几天回了坝隆州,把两个人从档案馆里拎出来,一人塞了一包换洗衣裳,捏着传送符直接把他们带回了长沙的小院。
张海楼落地的第一件事是四处张望了一圈,然后转头问云姒:

“阿姒姐,你这儿看着挺不错的啊,比咱们那院子热闹多了。”
张海侠放下手里的包袱,安静地打量了一眼院子里的陈设——窗台上两尊小石像、廊下晾着的几件衣衫、石桌上搁着一碟没吃完的点心,处处都是有人常住的样子。他目光在窗台上那对石像上多停了一瞬,什么也没说,弯腰把包袱拎进了屋里。
第二天云姒带着两人出门逛街。长沙的街市比坝隆州热闹得多,卖糖画的、捏面人的、摆茶水摊的,沿街吆喝声此起彼伏。张海楼走在云姒左边东张西望,张海侠在右边不紧不慢地跟着,三个人沿着主街走了一段,迎面便碰上了两个人——二月红手里拎着一包刚买的点心,张启山走在他旁边,像是在街上偶遇的,又像是一起出来找人的。
张启山先看见云姒,脚步微微顿了一下;二月红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随即弯了弯嘴角,加快了步子迎上来:

“阿姒,正说要去找你。”
他的目光越过云姒落向她身后的张海楼和张海侠,笑容不变,

“这两位是?”
张海侠站在云姒身侧,微微颔首:

“张海侠。”
张海楼也跟着拱了拱手:

“张海楼。”
四个人在街边站定,云姒看了看二月红手里的点心,又看了看张启山,干脆说:

“既然都遇上了,一起吃饭吧。前面有家酒楼还不错。”
她没有问谁的意见,已经转身往酒楼方向走了。张海楼愣了一下,快步跟上去,张海侠不紧不慢地走在后面。二月红和张启山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没说什么,一前一后地跟上了。
酒楼二楼的雅间靠窗,五个人围着一张圆桌坐下。张海楼坐在云姒左边,张海侠坐在她右边,二月红坐在云姒对面,张启山坐在她斜对面。小二上了茶,又递来菜单,云姒翻了翻随手递给二月红:

“你点吧,这里你比我熟。”
二月红接过菜单低头翻了两页,报了几个菜名,又抬头看了张海楼和张海侠一眼:

“有没有什么忌口的?”
张海侠摇了摇头

“没有”,
二月红便合上菜单递还给小二:

“再加一道辣子鸡,一个酸辣汤。”小二应声下去了。
等菜的间隙,五个人坐着喝茶。张海楼端着茶碗打量了一圈在座的人——二月红正侧头跟云姒说什么,声音不大,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亲昵;张启山坐在斜对面,偶尔插一句,语气平淡但目光始终落在云姒身上。
张海侠坐在云姒右手边安静喝茶,面色如常,但从他端茶碗的姿势来看,显然也在不动声色地观察。张海楼低头喝了一口茶,心里默默盘算了一下这桌人的关系,觉得自己今天这顿饭大概不会吃得太轻松。
菜很快上来了,五个人围着桌子吃了起来。张海楼吃着吃着忽然往云姒碗里夹了一筷子菜,大声说:

“阿姒你多吃点。”
二月红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随即神色如常地也夹了一筷放进云姒碗里:

“这个也不错,你尝尝。”
张启山没动筷子,只是把自己面前那碟桂花糕往云姒那边推了推。
张海侠安静地吃饭,没有夹菜,但给云姒添了一碗汤放在她手边。五个人各怀心思地吃了一顿饭,中间偶尔聊几句长沙的风物、坝隆州的天气,气氛算不上紧张,但也绝对算不上轻松。
云姒坐在中间,吃着碗里不断变高的菜,像是习惯了这种场面,偶尔抬头应一句,偶尔低头喝一口汤,面色如常,看不出什么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