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从震耳欲聋的闹钟声里开始。”这是大多数人都躲不开的规律。楚末也不例外,他皱着眉头,下意识地去抓那只晃荡作响的猫耳闹钟。
五点四十五。
楚末瞟了一眼钟面的时间,带着几分挣扎似的坐起身子,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毕竟,这个时间点叫人起床也是怪折磨人的。
“早啊,卡修。”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它的脑袋——一只体态匀称,毛色光亮的黑猫。
卡修无力地甩了甩尾巴,用那团毛茸茸的脑袋拱开了楚末的不自觉的大手,仿佛不胜其烦——睡个觉也不安稳!
它别过颤悠悠的身子,垂下两只黑油油的耳朵,蜷缩起来,不再理会这个喜欢“热脸贴冷屁股”的主人。
楚末见状也不继续逗乐这只无趣的黑猫了。他翻身下床,踩上拖鞋,缓步走向了卫生间。
刷牙,洗脸,日复一日。和普通人一样,生活平淡无奇,毫无波澜。但是这样的乏味却给楚末带来了久违的满足感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满足感。
“一顿不吃饿得慌。”对于这句话楚末是深信不疑的,他拉开那台有些褪色的绿皮冰箱,掏出了两个黄褐色的鸡蛋。
预热,油温。一切都被他把控地井井有条,在厨房里楚末仿佛就是一方主帅,掌控全局——尽管他只是煎两个荷包蛋。
吐司面包打底,培根,生菜,花生酱,荷包蛋,层层叠叠,错落有致。楚末倚着门,修长的指尖不时敲打着门把手,好想是在等待着什么期待已久的音讯。
“叮!”伴随着微波炉里的一声脆响,卡修似乎是察觉到了么,“唰!”地竖起了耳朵一扫先前的慵懒,连蹦带跳地扑到了楚末的裤腿边,忽闪着黄灿灿的猫眼,“喵~”地叫出了声。
“哦?现在想起我了?”楚末拉开微波炉,在那股若有若无的温热里左右晃荡,不断挑逗着这只肥猫的心弦。
卡修踱着步子,似乎是在思量对策。过了一会儿几番争斗不得,它突然垂下脑袋,发出了一声哀哀的低咽,拖着尾巴,跑出了厨房。
“没劲。”看着卡修远去的身影,楚末有些失落——为它薄弱的抗争精神。
楚末拿起牛奶,拖过它的猫盆,倒上了半碗,一边敲打着筷子一边呼唤起了卡修。
“卡修!卡修!”楚末摸了摸耳垂,冲着厨房外面探出了头。
“卡修,吃饭了!最近经费有点紧张,这块咸鱼你看就……”
说到这里他突然愣住了,手里的咸鱼差点“噗咚”一声落到地上——因为他看到了眼前的一幕:
一只肥猫,叼着一枚金灿灿的煎蛋,正半蹲着,朝他挤出了一丝“笑”。是的,那就是笑,卡修毛茸茸的嘴角晃动着星星点点的油汁微微朝向扬起,勾勒出了一抹贱兮兮的微笑。
它绝对不是一只普通的猫!
但凡是见过卡修的人都这么说,因为它实在是鸡贼的不像话。
“他的确不是一只普通的猫。”楚末也这样认为。
话虽如此,可它大部分时间又实在是平凡的有些过头了,平凡的就像是它送外卖的主人一样。
“唔……”楚末拽起面包,愤愤地咬上了一大口。
“我去上班了,记住!不要乱出门!”说到这里,他伸出食指刻意强调了两声。
“喵……”卡修撅着屁股,也没管主人说了什么,只是自顾自地啃着煎蛋。
“唉……”楚末这回是真的仔仔细细体会了一把什么叫热脸贴冷屁股!
“我走了。”他带上门,匆匆奔向了楼下。
灿金色的晨曦闪耀在灰蒙蒙的烟尘里,青葱的花叶,在清爽的晨风里摇曳。
这是楚末来到这里的第三个年头。
他是一个孤独的人,至少在其他人眼里是这样的。三年前,这里搬进来这样一个家伙:他带着一只肥猫,只身一人,蓬头垢面。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可是,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并不孤单,因为至少还有一只肥猫陪陪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