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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汤

流放空间:蛇玉藏仇,侯门共渡

顾云止提回来的那条鱼不大,鳞片银白,背脊上有一道浅浅的金线,是暗河里常见的冷水鱼。温知瑶晚上把它收拾干净,用姜片和野葱塞了肚子,搁在灶台上用小火慢慢炖。汤色渐渐转成奶白,香气从锅盖缝里溢出来,把整条走廊都填满了。

顾云止从实验室出来时正好闻到这股味道。他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一眼,没进去,转身去工具棚把今天用过的刀和锄头归了位。回来时手里多了一小把从后山带回来的野紫苏,叶子紫绿相间,揉碎了有一股辛凉的香气。他把紫苏搁在灶台边,说:“出锅前放,提鲜。”

温知瑶把紫苏叶洗干净切碎了,在汤快炖好时撒进去。紫苏入汤的瞬间,香气又变了一层,从单纯的醇厚多了几分清冽。她盛了两碗,一碗放在他那边,一碗放在自己这边。汤面上浮着细碎的紫苏叶和几粒油花,热气袅袅地往上飘。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喝汤。温知瑶低头吹了吹汤面,喝了一口,烫得舌尖一缩。顾云止在对面看着她,没说话,但把自己那碗汤推远了一点,等它凉。她看见他这个动作,也把自己那碗推了推。两个人隔着两碗冒热气的鱼汤坐着,桌子底下的脚尖差点碰到一起,都往后缩了缩。

喝完汤她去洗碗。顾云止站在灶台边把剩下的鱼汤装进一个陶罐里,盖好盖子放进橱柜。他转身时温知瑶正好洗完最后一个碗递过来,他接过去用干布擦了擦放进碗架。两个人的手在碗架前面又碰了一次,这次谁都没有收回去,而是借着放碗的动作多停了两秒。碗架上方的灯照下来,把两只交叠的手照得清清楚楚。

她先松了手,退后半步,把围裙解下来挂在墙钩上。顾云止站在原地看着她,他的眼睛在暖黄的灯下颜色比平时深一些,像暗河上游那段水色最浓的河湾。他看了几秒,没有开口,转身走出了厨房。

温知瑶站在灶台边,手搭在台面上,掌心还残留着刚才碗的温度。她深吸一口气,把灶台上的火关了,又检查了一遍锅盖盖严了没有,然后走出厨房。走廊里的灯已经暗了一半,只有尽头窗户那边透进来一点灰蓝色的夜光。她往自己房间走,路过休息室时脚步慢下来,但没有进去。

推开门时她听见隔壁的动静——顾云止的房间就在她斜对面。他的门关着,门缝底下透出一线灯光,没多久那线灯光也灭了。她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站了一会儿,然后去洗漱、换衣、躺下。

被子里有些凉,她裹紧了等它暖起来。窗外的桃树叶子还在沙沙响,今晚的风比昨天小了些,声音也轻,像是怕吵到什么人似的。她翻了个身,把脸朝着墙,闭上眼睛。闭上眼睛之后听觉变得更清楚——走廊那头有极轻的脚步声,走到了她的门口,停了一下,又没有敲门。停了几秒之后脚步声继续往前,经过休息室,往城楼方向去了。

温知瑶睁开眼,看着面前的白墙。她把被子拉到下巴,手指攥着被角。过了大约一刻钟,脚步声又回来了,从城楼方向走过来,经过休息室,经过她的门口,这次没有停,直接走进了斜对面的房间。门关上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夜里还是听得清。

她翻回去平躺着,看着天花板。黑暗中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比平时快了一点,还没完全平复。她把两只手放在被子外面,指尖还有一点凉,但掌心是暖的。窗外又起了一阵风,桃树叶子擦过新桃苗的嫩枝,细碎的沙沙声混在暗河的水声里,持续而平稳。

第二天早上她在厨房门口遇见了顾云止。他已经烧好了水,正在往杯子里倒。她走过去拿自己的杯子,他顺手把她那个也倒满了,推到她面前。她端起来喝了一口,水温正好,不烫也不凉。他站在对面喝自己那杯,目光从杯沿上方看她。

“今天我去镇上换点东西。”他说。

“换什么?”

“麻绳快用完了。还有……”他顿了一下,“蜂蜜也快没了。”

温知瑶端着杯子的手微微收紧了一点。她低头看着杯子里的水,水面映出自己模糊的轮廓。她抬起头来看着他,他的目光还停在她这边,没有移开。

“我跟你一起去。”她说。

他点了下头,把杯子放下来,转身去拿布囊。她站在灶台边把剩下的半杯水喝完,放下杯子时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瞬才松开。窗外日光正好照在城墙根那两棵桃树上,嫁接的接穗上冒出了第一片新叶,嫩绿的,在风里轻轻展开。2

段评

蹲蹲想看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