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以为冲破了眼前堆的幻境,睁眼却发现周遭一切照旧,方才那一连串拼尽全力的破局举动,竟半分涟漪也没激起。茫然失神间我骤然失去意识,意识沉落的瞬间,竟变成了刚出生的小婴儿——起初连一句完整的话都吐不出,是母亲耐着性子,陪着我从咿咿呀呀的牙牙学语起步,一步步慢慢长大。
初上幼儿园时我还闹个不停,死死攥着妈妈的衣角哭喊,生怕被独自丢在园里;等念了小学便渐渐懂事,每天出门上学都要拽着她的手晃,撒着娇叮嘱晚上放学一定要吃冰甜的西瓜,她总眉眼弯弯地笑着应下。后来我升了初中,撞上拧巴的叛逆期,总把母亲的反复叮嘱当耳旁风;到了高中才沉下心收束心性,一面埋首桌前苦读,一面慢慢重新读懂母亲藏在细节里的心意。
再后来我顺利考上大学,毕业后出落得亭亭玉立,入职了心仪的银行工作。一次同学聚会上,我结识了高中时变化颇大的李伟,两人很快便顺理成章确立了恋爱关系。可他偏执得令人窒息:偷偷在我手机里植入定位程序,一天打七八通电话查岗,只要漏接就立刻找上门,种种裹挟着强控制欲的举动让我不堪其扰,最终狠下心提出分手。求复合无果的他考研失败后,李伟他在一个瓢泼暴雨的夜晚冒充快递员,冰冷地终结了我的全部人生。
我不知道怎么的忽然回到了黑压压一片的幻境里,我的第一反应是揪着心担忧离若烟的安危,就在此时间我抬眼却看见面前立着个容貌绝美、面色却惨白如纸的女鬼。她声音像浸了冰,咬着牙质问:“你为什么要帮这个畜生?为什么?”两行猩红的血泪顺着她的脸颊滚落下来。我赶忙出声道歉:“抱歉,我此前完全没摸清这件事的前因后果。”
女鬼嗤笑一声,满是嘲弄:“我看你是怕死,才故意编出这套说辞吧?”我心里暗哼一声,暗道好得很,你真当我治不了你?当下直接把七星龙渊剑往地上重重一插,看着她还在嘴硬嘲笑“根本没用”,当即唤出九幽冥火——整片幻境的地面瞬间被幽蓝的光浪裹住,数不清的蓝幽幽火焰从地底翻腾而起,景象既诡谲又壮观。女鬼发出一声凄厉惨叫:“你怎么会有这种火焰?”“小爷的事,轮得到你管?”我脑子里蓦地闪过一句“人死鸟朝上,不死万万年”,憋着的那股劲瞬间冲破了周遭的幻境。
此刻我手持七星龙渊剑,周身翻涌着魔气与血气,剑刃上既跃动着蓝色九幽冥火,又缠上了刺目的雷芒。我抬手挥剑劈出,口中厉声念咒:“天地至道,阴阳五行!吾有三魂,分化为七魄!茅山分魂术!敕令!”话音落下,十道和我一模一样的人影同时出现,缠斗着将女鬼围在正中。我分神望向还陷在幻境里的宗清瑶与离若烟,没想到恰在此时,两人几乎是同时睁开了眼——想来是我刚才祭出的九幽冥火,已经重创了那女鬼的幻境根基。
我脚步蹬地猛地冲向前,攥紧七星龙渊剑和那只厉鬼周旋缠斗,另一只手探进乾坤袋摸出乾坤遁甲伞,运力将伞直直抛飞出去。削弱她的道行,宗清瑶紧随其后斩出数道赤红色火龙,焰光翻涌着狠狠撞在厉鬼身上,将她重创得连连哀嚎。女鬼吃痛之下发出刺耳的尖啸,化作一道黑影就想破窗而逃,可我早就在窗外布好了法阵——她刚钻出窗缝的瞬间,一道刺目的金光屏障骤然亮起,结结实实扫在她身上,再次重创了她。我趁机撑开乾坤遁甲伞,伞面爆发出强劲的吸力,一下就把惨叫的女鬼吞了进去,阵阵凄厉的哀嚎从伞盖缝隙里不断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