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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慕言

昭昭日月,亘古璀璨

楚辰走上四楼听雨轩,目光直接越过分立两侧的侍女和珠帘,落在了那位端坐琴案后、气质温润的锦衣青年身上,开门见山地问道,语气平淡的问:

  “你姓李?”

  李慕言脸上那温润得体的笑容,如同冰面般骤然凝固。

  对方的话太过直接,太过平淡,也太过锋利,像一柄无视一切浮华装饰的钝剑。

  他拱着的手忘了放下,指节在袖中微微收紧,眼底深处有某种东西在迅速沉淀,化作更深的审慎。

  萧萧按在琴弦上的指尖,微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一个沉钝的闷音自弦下逸出,打破了原本流畅却脆弱的韵律。

  她依旧低垂着头,脖颈弯出谦顺柔美的弧度,可那原本行云流水的抚琴姿态,却有了刹那极细微的凝滞。

  楚辰目光扫过时,她感到自己仿佛被某种温和却无可遁形的力量拂过,丹田内那处因强冲关隘而留下的隐痛,似乎随之轻轻一悸。

  他看出来了?

  这个念头让她心底泛起一丝凉意,那精心准备的、我见犹怜的柔弱姿态,此刻在对方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前,竟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在下李慕言,确然姓李。”李慕言的声音终于响起,勉强维系着表面的平稳,只是那温润的笑容淡去了几分,透出底层坚硬的警惕。

  楚辰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目光已平静地掠过他,落在那抚琴的少女身上,手指习惯性地搭上扶手,指尖落下,发出稳定而单调的“笃、笃”轻响,奇异地切割着空气中残存的琴音余韵,自成一种不容置喙的节奏。

  “房内除二位,可还有别人?”他问得随意,目光却清亮如寒潭静水,不着痕迹地将室内的每一缕气息、每一寸阴影都映照其中。

  “不曾。”李慕言答得迅捷,迎向楚辰的目光坦然平静,至少在此刻,这句话并无虚假。

  “嗯。”楚辰敲击扶手的动作未停,那“笃、笃”的声响,在短暂的沉寂后,仿佛被赋予了某种重量。

  他抬眼,视线在李慕言强作镇定的脸和萧萧低垂的眼帘之间缓缓扫过,最终定格在李慕言脸上,语气依旧平淡无波,却字字清晰,落地有声:“那便是你俩暗剑伤人了?”

  不是疑问,是近乎宣判的陈述。

  萧萧适时地抬起脸,容颜在灯光下清丽绝俗,带着恰到好处的无辜与惶惑,眼波如蒙薄雾,声音娇柔婉转:“公子,我只是一弱女子。”

  她试图用这惯常的、令人怜惜的姿态,化解那直指核心的锋锐。

  几乎就在她话音颤动的尾音尚未完全消散的刹那,楚辰的识海之中,凌霜与苏念两道传音同时抵达,清晰无比。

  一道清冷如冰泉淌过玉石:“夫君,临渊城的城主便叫李临渊,而且与二王子交好。”

  另一道温婉中带着不易察觉的冷意:“夫君,那二王子似乎…与血魂宗也有联系。”

  两道传音,如同在平静深潭中接连投下两颗石子,涟漪荡开,瞬间将看似孤立的点串联成线——姓李的李慕言,临渊城主李临渊,与二王子交好,二王子关联血魂宗。

  楚辰微微颔首,脸上依旧没什么多余的表情,眼神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冷了下去,那是一种褪去了所有旁观者的淡然,露出内里沉静深渊之下凛冽寒意的冷。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重若千钧、不容置疑的力量,沉沉地压在这方精致的空间里:

  “我对你们大禹王朝谁称王,没有兴趣。”

  他略作停顿,那轻敲扶手的指尖倏然停住,整个听雨轩内的空气仿佛也随之凝固,时间流速都变得粘稠。

  “王朝更替,在我眼中也不过是一抔尘埃。”

  他的语气淡漠至极,仿佛在谈论指尖即将拂去的一粒微尘。

  然而,下一句,那极致的淡漠之下,骤然迸发出足以冰封灵魂的凛冽锋芒:

  “但是动了我女儿,还有她那位大哥哥禹岩,”

  他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前倾,目光如实质的寒铁,牢牢钉在李慕言骤然收缩的瞳孔深处,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带着斩断一切迂回的决绝:

  “那么就另说了。”

  字字千钧,砸在听雨轩凝滞的空气里,也砸碎了李慕言最后一丝强撑的镇定。

  “前辈,真不是我二人出的手!”李慕言脸色惨白,颤抖着踉跄后退两步,脊背几乎抵上冰凉的屏风,“想必前辈法眼如炬,看得出晚辈不过金丹修为,而萧萧姑娘…她只是筑基,还…还身有隐疾,灵气不畅。我等微末之力,岂敢、岂能有那般手段?”

  他语速极快,带着濒临崩溃的惶恐,急切地剖白,冷汗已浸湿了内衫。

  “你继续说。”楚辰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语气无波无澜。

  他重新靠回椅背,指尖在扶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轻叩,那单调的“笃笃”声,此刻听在李慕言耳中,却如催命符咒。

  那道袭向魔心惑的诡异暗器,快、狠、刁钻,更带着一股蚀骨阴邪的煞气,确实不像眼前这金丹期的纨绔和筑基期且有伤在身的乐伶能发出的。

  否则,以凌霜与苏念天仙中期的敏锐和修为,断不至于来不及拦截,还需他以阴阳道盘之力震开。

  李慕言见楚辰似乎听进去了半分,如同抓住救命稻草,忙不迭地继续道,声音仍带着颤:“我父亲李临渊…虽是二王子殿下的人,奉命…奉命照拂临渊城上下,但、但便是借他十个胆子,也绝不敢行刺三王子殿下啊!那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他喘了口气,眼神闪烁,终于抛出了关键,“二王子殿下…确与血魂宗有些来往。依晚辈愚见,先前楼下那阴毒手段,想来…想来应是血魂宗刑殿的刑灵尊与刑魂尊所为!他们…他们平日便在…在此楼地下秘窟中行事!”

  “刑灵尊?刑魂尊?”侍立一旁的凌霜,眸中寒光骤盛,手中九彩必中枪“嗡”地发出一声低鸣,凛冽的杀意瞬间锁定了脚下的地板。

  “照顾夫君,我去看看。”她话音未落,身形已动,便要向楼下掠去。

  “不必了。”

  楚辰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仿佛看透世事轮回般的淡淡疲惫。

  他抬手,虚虚一按,一股无形的气机便让凌霜蓄势待发的动作微微一滞。

  “那两个,不会蠢到留在原地等我们找上门。”他目光依旧平静,却仿佛穿透了层层楼板,看到了那已然空荡或布满陷阱的所谓“秘窟”。

  “有脑子的人,一击不中,便会立刻远遁,抹去痕迹。”2

段评

情节张力拉满,看得不够过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