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交锋

苏妄烟说到做到，第二天一早就去了天衡集团。

这是她婚后第一次公开亮相，公司上下一片轰动。

“苏总好！”

“苏总早！”

苏妄烟一路点头，乘专用电梯直达顶层。

她的办公室在八十八楼，整面落地窗，可以俯瞰整个江城。

刚坐下，助理就敲门进来了。

“苏总，这几份文件需要您签字。还有，殷氏那边的人又来了，说想见您一面。”

苏妄烟抬起头。

殷氏？

“来的是谁？”

“殷家大少爷，殷绍辉。”

苏妄烟挑了挑眉。

有意思。

“让他上来。”

十分钟后，殷绍辉出现在她的办公室里。

他今天穿得很正式，脸色却不太好看。看见苏妄烟坐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面，他的眼神复杂极了。

“苏……苏总。”

苏妄烟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殷少爷，请坐。”

殷绍辉在她对面坐下。

沉默了几秒，他开口。

“苏总，我今天是来道歉的。”

苏妄烟笑了笑。

“道歉？道什么歉？”

殷绍辉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他知道她是在装糊涂。

那天在寿宴上，他被傅瑾当众揭穿，颜面尽失。回到家，又被老爷子狠狠训斥了一顿，差点被逐出家门。

这一切，都是因为这个女人。

但他不能发作。

因为老爷子说了，天衡集团是殷氏最重要的合作伙伴。如果得罪了苏妄烟，殷氏损失的不止是钱，还有可能彻底失去进入国际市场的机会。

所以，他必须来道歉。

哪怕他恨她恨得要死。

“苏总，”他深吸一口气，“那天的事，是我糊涂。我不该和傅瑾合谋，想害傅少。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殷家这一次。”

苏妄烟看着他，笑容不变。

“殷少爷，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殷绍辉愣了愣。

苏妄烟站起来，走到窗边。

“那天的事，是你和傅瑾自作自受，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不过是恰好发现了而已。”

她回过头，看着他。

“而且，殷少爷，你真的以为，你今天是来道歉的？”

殷绍辉的脸色变了。

苏妄烟走回办公桌前，拿起一份文件，扔给他。

“看看吧。”

殷绍辉接过来，翻开。

只看了几行，他的脸就白了。

那上面，是他这些年做过的事——贿赂官员、偷税漏税、恶意竞争……每一件，都够他吃几年牢饭。

“苏总，这……”

“放心，我没打算交给警方。”苏妄烟说，“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殷绍辉抬起头。

“什么事？”

苏妄烟弯了弯嘴角。

“从今天起，殷氏和天衡的合作，由你负责。你直接向我汇报。”

殷绍辉愣住了。

这是……要他当内鬼？

苏妄烟看着他的表情，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

“殷少爷，你父亲今年六十七了吧？身体还好吗？”

殷绍辉的脸色彻底变了。

这句话的意思，他听懂了。

要么，他替她做事。要么，她把这些证据交给警方，让殷家彻底完蛋。

而殷家完蛋之后，老爷子一倒，那些觊觎家产的亲戚，会把他撕成碎片。

他没有选择的余地。

“……我答应。”

苏妄烟点点头，拿起另一份文件。

“签了，你就可以走了。”

殷绍辉接过文件，看都没看就签了名。

他知道那是什么——一份合作协议，条款对他很不利。但比起坐牢，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签完字，他站起来。

走到门口，他忽然回过头。

“苏总，我能问一句吗？”

苏妄烟抬起头。

“你和傅烬辞……到底是什么关系？”

苏妄烟笑了笑。

“夫妻关系。”

殷绍辉看着她，欲言又止。

最终，他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门关上后，苏妄烟靠在椅背上，看着那份签了字的文件。

夫妻关系。

她说这话的时候，很自然。

但说完之后，她忽然发现，自己好像并不讨厌这个身份。

傅烬辞。

她想起他那双浅淡的眼睛，想起他说“别奢望感情”时的语气，想起他昨晚握紧那块玉佩的样子。

这个人，比她想象的有意思。

手机震动。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傅烬辞。

接起来，那边传来他低沉的声音。

“今晚回来吃饭吗？”

苏妄烟弯了弯嘴角。

“傅爷这是想我了？”

那边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轻轻笑了一声。

“嗯，想了。”

苏妄烟的笑容顿了顿。

她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

“……几点？”

“七点。”

“好。”

挂断电话，她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名字，发了会儿呆。

窗外，阳光正好。

她忽然觉得，今天好像没那么忙了。

晚上七点，苏妄烟准时回到傅家。

傅烬辞在餐厅等她。桌上摆着几道菜，热气腾腾。

“回来了？”

苏妄烟坐下，看了一眼桌上的菜。

都是她爱吃的。

她抬起头，看着他。

傅烬辞面无表情，只是给她夹了一筷子菜。

“吃饭。”

苏妄烟笑了笑，低头吃饭。

吃到一半，她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今天殷绍辉来找我了。”

傅烬辞的动作顿了顿。

“找你做什么？”

“道歉。”苏妄烟把今天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傅烬辞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你让他替你做事？”

“嗯。”

傅烬辞看着她，目光有些复杂。

“苏妄烟，你到底想做什么？”

苏妄烟想了想。

“帮你。”

傅烬辞愣了愣。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傅烬辞，你一个人扛了这么多年，也该歇歇了。”

傅烬辞看着她，没有说话。

灯光下，她的眼睛很亮，带着点笑意，也带着点认真。

他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