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考回来继续更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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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平分化成Alpha的那天,三舅在菜馆门口放了一挂鞭炮。
小镇的规矩就是这样,谁家的孩子分化了,放挂鞭炮,街坊邻居就知道了。周平站在门口,被鞭炮的烟呛得直咳嗽,耳朵红红的,听着张婶李叔们的道贺,心里却想着另一件事。
楚砚寒也是Alpha。
这件事他早就知道了。那个人身上的信息素虽然压得很深,但周平是剑客,五感敏锐,早就从那清冷的气息里嗅出了一丝属于Alpha的侵略性。很淡,但不是没有。
两个Alpha。
周平没有谈过恋爱,但他知道,在这个世界里,两个Alpha在一起的例子很少。不是因为不行,而是因为太难。Alpha天生就有领地意识,天生就有对抗本能,两个Alpha在一起,就像是两把锋利的剑被塞进了同一把剑鞘——不是不行,但需要彼此都收着、让着,小心翼翼。
可他没有犹豫。
那天下午,荒地里的草已经长到脚踝了。周平练完剑,坐在草坡上,楚砚寒照例坐在他旁边。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草浪里,交叠在一起。
“我今天分化了。”周平忽然开口。
楚砚寒侧过头看他。
“我知道。”他说,“三舅放鞭炮的时候,我听见了。”
周平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他的手很稳,握了一辈子剑,从不发抖。但此刻,他忽然有些紧张。
“你也是Alpha。”周平说。
不是问句。
楚砚寒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是。”
周平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看着他。夕阳落在楚砚寒的脸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暖金色。那双眼睛正看着自己,很深,很亮,里面有夕阳,有草地,还有一个很小的周平。
“两个Alpha在一起,会不会很麻烦?”周平问。
楚砚寒想了想:“会。”
周平愣了一下,没想到他这么直接。
但楚砚寒接着又说:“但值得。”
只有三个字,却让周平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看着楚砚寒,那人已经转回头,看着远处的天空,神情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周平忽然笑了。他伸出手,握住了楚砚寒的手。楚砚寒的手微微一顿,然后回握过来,手指嵌进他的指缝,握得很紧。
两股Alpha的信息素在这一瞬间撞在了一起。楚砚寒的气息清冽如雪,周平的气息温和如风,它们没有互相压制,而是像两条溪流汇入同一条河,各自流淌,又彼此交融。
“你不压我?”周平问。
楚砚寒看了他一眼:“为什么要压你?”
周平想了想,说:“Alpha不都这样吗?”
楚砚寒握紧了他的手。
“我不是别的Alpha。”
周平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慢慢靠过去,把头抵在他肩上。
“我知道。”他说。
风吹过荒地,草浪一层一层地翻涌。远处的小镇炊烟袅袅,三舅大概正在厨房里忙活晚饭。
他们就那么坐着,手牵着手,谁都没有说话。
两个Alpha的信息素在暮色里缠绕在一起,谁也不压谁,谁也不让谁,就那么平等地、安静地、长久地融合着。
像他们之间的关系一样。
楚砚寒第一次在周平面前释放完整的Alpha信息素,是在一个下雨的夜晚。
那天傍晚忽然下起了暴雨,周平被困在菜馆里,看着窗外的雨幕发愁。楚砚寒推门进来的时候浑身都湿透了,雨水顺着他的发梢往下滴,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
三舅心疼得不行,赶紧让他上楼换衣服。周平拿着干毛巾跟上去,刚进房间,门就在身后关上了。
他转过头,看见楚砚寒站在门边,正看着他。
雨水还在从那人的发梢滴落,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比雨水更沉、更重。那是一种被压抑了很久的、终于找到出口的东西。
“周平。”楚砚寒叫他。
声音有些哑。
周平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被一股强大的信息素笼罩了。那是楚砚寒第一次在他面前完全释放Alpha的气息——清冽如高山之巅的冰雪,冷冽中带着一股让人腿软的压迫感。
周平的身体本能地绷紧了。
他也是Alpha。他的身体在第一时间感受到了威胁,信息素几乎是应激反应般涌了出来——温和如初春的风,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和那股冰雪般的气息撞在一起。
房间里,两股Alpha的信息素在无声地对抗。
周平的呼吸急促起来,他的手攥紧了毛巾,指节泛白。他的Alpha本能在叫嚣,在抗拒,在告诉他面前有另一个Alpha正在侵入他的领地。
但他没有退。
他看着楚砚寒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冰雪,有风暴,但冰雪和风暴的深处,是一团被压了很久的、灼热的火。
周平忽然松开了攥着毛巾的手。
他向前走了一步。
两个人的信息素撞得更厉害了,周平能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对抗,但他没有停下。他又走了一步,走到了楚砚寒面前,伸手攥住了他湿透的衣领。
“楚砚寒。”他说,声音很稳,“你听好了。”
楚砚寒看着他。
周平的信息素在这一刻忽然变了。不再是温和的抵抗,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东西。不是压制,不是对抗,而是一种邀请——我把我的领地打开,你进来,我们一起。
楚砚寒的瞳孔微微缩了缩。
他听懂了。
那股冰雪般的信息素慢慢收了锋芒,不再像刀刃,而是像雪,轻轻柔柔地落下来,落进周平的风里。风带着雪,雪融进风,两股气息缠绕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楚砚寒伸出手,把周平拉进怀里。
湿透的衣服贴着两个人的身体,冰凉的,但拥抱的温度是热的。周平把脸埋进他的颈侧,能闻到他Alpha信息素最浓的地方——腺体所在的位置。他张开嘴,牙齿轻轻碰了碰那块皮肤。
楚砚寒的身体微微一颤。
“咬吗?”周平的声音闷闷的。
楚砚寒的手收紧了他的腰。
“你确定?”
周平没有回答,只是把那个位置又往他嘴边送了送。
楚砚寒低下头,咬住了他颈侧的腺体。
不是Alpha对Omega那样的标记,而是两个Alpha之间的约定。没有臣服,没有归属,只有一种更深的东西——我把最脆弱的地方交给你,你也把你的交给我。
周平吃痛,闷哼了一声,但没有躲。他的手攥着楚砚寒的后背,攥得很紧。
窗外暴雨如注,雨声盖过了一切。
房间里,两个Alpha的气息交织在一起,从对抗到交融,从碰撞到缠绕,像是两把剑被放在了同一把剑鞘里——剑鞘很窄,它们挨得很近,很近。
近到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那天之后,小镇上的人都知道了一件事——三舅家外甥周平,和那个常来的年轻人,是两个Alpha。
张婶说:“两个Alpha咋过日子?不打架啊?”
三舅一边择菜一边说:“打架?人家好着呢。你见过打架的两个人天天黏在一起?”
张婶想了想,好像也是。
事实确实如此。
周平和楚砚寒从来没有因为Alpha的本能吵过架。他们也会有争执——比如今天晚上吃什么,比如周平练剑的时候有没有注意休息,比如楚砚寒又一个人去处理什么危险的事情没有告诉他。
但他们的争执从来不会演变成信息素的对抗。
因为从一开始,他们就没有把对方当成对手。
荒地里的草从绿变黄,又从黄变绿。
周平握着剑,站在荒地中央,剑意如雪,纷纷扬扬。楚砚寒坐在草坡上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周平收了剑,走过来。
“笑什么?”
楚砚寒摇了摇头。
周平在他旁边坐下,两个人并肩看着远处的天空。夕阳把天边烧成了橙红色,几只归鸟掠过,影子落在地上,转眼就不见了。
“楚砚寒。”
“嗯。”
“两个Alpha在一起,最难的是什么?”
楚砚寒想了想,说:“是学会低头。”
周平侧过头看他。
楚砚寒也看着他,目光很平静。
“Alpha天生就不会低头。但对你,我愿意。”
周平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巧了,”他说,“我也是。”
夕阳落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幅画。
远处的小镇炊烟袅袅,三舅大概又在做红烧肉了。
而荒地的草坡上,两个Alpha并肩坐着,手牵着手,安安静静地看了一场日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