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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

捡到一只会说我不是天使的雪弥

怀表的滴答声在寂静的寝殿里格外清晰,像落在心尖上的细碎星光。

雪弥把玩着那枚鎏金怀表,一会儿贴在耳边听声响,一会儿又举到眼前对着微光细看,天使羽翼的纹路在昏暗中泛着淡淡的柔光,与她粉蓝色的眼眸相映,干净得像一汪未被沾染的泉水。她后腰的小尾巴不知疲倦地轻轻扫过床沿,偶尔缠上撒旦的手腕,软软地圈住,像是在确认这份温暖真实存在。

撒旦没有说话,只是任由她依赖地靠着自己,赤金色的眼眸垂落,目光落在她小巧的指尖与那枚怀表上,温柔得能融化地狱最坚硬的黑曜石。他本是执掌万魔、俯瞰三界的君王,手握生杀,身覆威严,可在这夜半微光里,所有的冷硬与锋芒都尽数敛去,只剩下最柔软的模样。

“大人,”雪弥忽然抬起头,怀表依旧捧在手心,声音软乎乎的,带着未醒透的慵懒,“这个表,会一直走吗?”

“会。”撒旦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梢,语气笃定,“以我的力量为引,以地狱心火为脉,只要你在,它便永不停歇。”

雪弥眼睛更亮了,像盛满了整片星空。她把怀表紧紧抱在怀里,小身子往他身边又凑了凑,鼻尖轻轻蹭了蹭他的衣袖,像一只找到归宿的小兽:“谢谢大人……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礼物。”

撒旦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笑,那笑意很浅,却真切地漫过眼底。他从未想过,给予一件小小的物件,能让他生出比征服三界更满足的欢喜。地狱亿万年的孤寂,仿佛都在这一声软糯的感谢里,被彻底填满。

殿外,月光般的荧光草依旧泛着淡蓝的光,艾拉与莉娜早已退到了廊下,不再探头探脑,只是安静地守着门户,神色间再无半分忐忑,只剩下安稳。

艾拉擦拭着袖中短刃,动作轻了许多,耳尖的红意终于褪去:“是我们想歪了,王对小姐,从来都只有珍视。”

莉娜抱着绒毯,眉眼弯弯,语气轻快:“小姐那么可爱,大人疼她还来不及呢。以后可不能再胡乱脑补啦。”

不远处的石柱后,菲丽斯与伊莱娜并肩而立,望着寝殿紧闭的门扉,相视一笑。

“王终于有了牵挂。”伊莱娜轻声道,温柔的眼眸里满是欣慰,“地狱的光,终于来了。”

菲丽斯微微颔首,阴影里的面容柔和了几分:“有小姐在,王不会再是孤身一人。我们只需守好这份安宁,便足够了。”

而另一侧的回廊里,阿斯莫德摇着折扇,靠在栏杆上望着翻滚的赤红云霭,嘴角的戏谑笑意早已变成温和。他指尖轻点扇面,低声自语:“万年冰封的心,终究还是被这小家伙暖化了……也好,这地狱,总算有了点人间的温度。”

殿内,雪弥抱着怀表,渐渐泛起了困意。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只打瞌睡的小猫,小尾巴却依旧固执地缠着撒旦的手腕,不肯松开。

撒旦轻轻将她打横抱起,动作轻得生怕惊扰了她的睡意。他把她放在柔软的床榻上,替她盖好绒毯,又将那枚鎏金怀表小心翼翼地放在她枕边,让滴答的声响伴她入眠。

雪弥迷迷糊糊地抓住他的手指,呢喃了一句:“大人……不要走……”

“不走。”撒旦坐在床边,掌心覆住她的小手,赤金色的眼眸在微光中温柔如水,“我陪着你。”

岩浆在窗外静静流淌,赤红色的光与室内的淡蓝荧光交织,晕开一片温柔的朦胧。怀表依旧在枕边轻响,滴答,滴答,数着安稳的时光,数着夜半的微光,数着万魔之王藏在心底,从未对人言说过的深情与守护。

地狱无昼夜,可自此,雪弥所在之处,便是他永恒的白昼,永不熄灭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