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学楼三楼的走廊总带着股粉笔灰混着阳光的味道。陈奕恒抱着一摞练习册走过时,总能在靠窗的位置看见陈浚铭。
少年趴在摊开的笔记本上,校服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晒得微黑的胳膊。阳光落在他乱糟糟的发顶上,像撒了把金粉。他似乎总在跟数学题较劲,眉头皱成小山峰,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得飞快,偶尔卡住了,就会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走廊,像在等什么灵感撞过来。
陈奕恒的脚步会不自觉放慢些。有时陈浚铭抬眼正好对上他的目光,会眼睛一亮,抓起笔冲他挥挥:“奕恒!这道解析几何你会吗?”
于是陈奕恒便走过去,把练习册放在旁边的空桌上。两人头凑得很近,陈浚铭的呼吸带着点薄荷糖的清凉,混着少年人特有的清爽气息。陈奕恒指尖点在题目的关键步骤上,声音不高,却清晰得像落在湖面的雨滴。陈浚铭听得认真,偶尔“啊”一声,恍然大悟的样子,睫毛会轻轻颤动。
下课铃响时,陈浚铭会把刚买的冰镇汽水塞给陈奕恒,自己拧开另一瓶,咕咚咕咚喝两口,笑着说:“谢啦,不然这题能卡我一晚上。”陈奕恒接过汽水,瓶身的凉意透过掌心漫开,他看着陈浚铭被汽水冰得微微眯起的眼睛,嘴角会悄悄扬起一点弧度。
走廊的风穿堂而过,带着夏末的热意,也带着少年们没说出口的、细碎的欢喜。他们的影子被阳光拉得很长,并排落在光洁的地板上,像两段紧紧挨着的旋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