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客厅巨大的落地窗,筛落一层柔软的暖光,落在原木色茶几上。空气中飘着刚冲泡好的咖啡豆香气,沙发边摆着夜知月摊开的专业习题册,前几日刚摆脱考场诬陷风波,她难得回一趟家住上几天,打算趁着闲暇时间好好整理遗漏的知识点。
叱云舒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从厨房走出来,一身素雅针织家居服,眉眼温润柔和。她在女儿身旁落座,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滑动几下,随即把手机屏幕调转方向,直接推到夜知月眼前。屏幕里是一张男生的正装写真,男人身着剪裁精致的深色西装,站在落地窗前,气质儒雅得体,眉眼端正,看着便是家世教养都很不错的模样。
“月月,你看看这个小伙子,是妈妈多年老友家的儿子,现在在金融行业工作,性格稳重待人谦和,我跟对方父母约好了,明天傍晚找家西餐厅一起吃顿饭,你们两个先认识熟悉一下。”
就在母女二人说话的间隙,玄关方向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阳玄一手端着两只白瓷咖啡杯缓步走来,深色长款风衣被午后暖风微微吹起边角,冷白修长的手指稳稳托着杯身。这些日子他已经借着契约守护的名义,经常跟着夜知月来往夜家,叱云舒知晓女儿身边这位来历特殊的年轻人,待人也算客气随和,从未刻意阻拦两人相处。
他原本打算将一杯热咖啡递给夜知月,另一杯放在茶几上,余光无意间扫到手机屏幕里西装革履的陌生男人,脚步猛地顿在原地,握着咖啡杯的指尖骤然收紧,杯身微微倾斜,滚烫的咖啡顺着杯沿溅出少许,落在他裸露的虎口位置,带着灼热的温度。

(阳玄却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虎口传来的烫意,视线牢牢锁在那张相亲照片上,几秒之后才缓缓挪开目光落在夜知月脸上,语气听不出太多起伏,平淡得像是随口一问)“阿姨这是……?”
叱云舒闻言轻笑一声,伸手拢了拢耳边散落的发丝,顺势打起圆场:“也算不上正式相亲,就是老朋友家的孩子,年纪和你、知月相仿,想着年轻人多接触认识一下,拓展下交际圈子总归没有坏处,月月一直埋头学习,平日里社交太少了。”
夜知月微微睁了睁眼,指尖还没来得及碰到手机屏幕,原本准备开口婉拒的话语还停在喉咙里,身旁的位置就被人率先拉开椅子。
阳玄径直坐在她身侧,一条胳膊随意搭在椅背上,半个身形不经意间将夜知月圈在自己身旁,姿态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宣示意味。
他目光淡淡扫过手机里的相亲照片,语气慢悠悠开口阻拦:

“这种应酬式的见面未免太过浪费时间,知月桌上还有一大堆习题没有整理,之前落下的知识点需要查漏补缺,我刚好可以留下来陪着她梳理课业。”
说话的时候,“我陪她”三个字被他刻意放轻,却咬得格外清晰,清晰到客厅里的三个人都能精准捕捉到这层暗含的占有意味。
说话间隙,他的视线又若有若无地再次扫向手机屏幕上的男生照片,眼底藏着一点不甘心的情绪,哪怕极力克制,也依旧无处掩藏。
叱云舒哪里看不出年轻人之间暗流涌动的小心思,忍着笑意没有点破,简单叮嘱了女儿几句注意礼貌的话语,便拿着空果盘转身走回厨房,特意留出空间给两个人独处。
客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偶尔掠过的几声鸟鸣。
夜知月侧过头看向身侧的男人,他下颌线绷得很紧,整张脸沉下来,周身原本温和的气息冷了大半,整张脸耷拉着,阴郁的情绪几乎快要溢出来。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戳了戳阳玄紧绷的胳膊,带着几分打趣的语气)“你干嘛摆着一张脸,脸色都快要垮到地面上了,不就是一张相亲照片而已,至于这么闷闷不乐吗?”


(阳玄刻意别过脸颊,不愿让她看见自己脸上流露出来的局促,可耳尖却不受控制地染上一层淡淡的绯红,嘴硬地开口辩解)“谁脸色垮下来了,我只是单纯觉得,你堆积下来的习题、需要修改的课程设计稿远比一场无关紧要的相亲饭局重要得多。”(说完这句话,他安静沉默几秒,心底翻涌的醋意终究压不过心底的在意,又别扭地补充了一句)“如果你执意要赴这场饭局,我可以开车送你到西餐厅门口,之后就在餐厅外面停车等候,你什么时候结束,我什么时候接你回家。”
夜知月看着他口是心非的模样,心底泛起一阵柔软的笑意,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直接拒绝,只是轻轻合上桌上的习题册,打算先敷衍过去,至于明天要不要赴约,她心里早就有了打算。
她本就没有相亲的想法,心里清楚自己早已和阳玄因上古契约紧紧牵绊在一起,只是看着男人吃醋别扭的模样,她忍不住想要多看一会儿这份难得的笨拙温柔。
当天傍晚,阳玄吃过晚饭便先行离开夜家,临走前还再三叮嘱夜知月早点休息,免得第二天赴约路上精神不济。可只有他自己清楚,离开之后,他径直驱车回到住处,翻出随身携带的素描画板、炭笔和彩色马克笔,对着手机里偷偷保存下来的相亲男生照片,琢磨起了一个略带幼稚的小心思。
一夜辗转,第二日清晨天色刚亮,天边还晕染着淡淡的浅橘色霞光。夜知月还在卧室里酣睡,楼下便传来轻微的动静。她推开落地窗往下看去的时候,瞬间被眼前的一幕逗得失笑出声。
阳玄早早搬来了折叠画板,稳稳支在夜家小区楼下的林荫空地,清晨微凉的风拂动他的风衣衣角,他握着炭笔坐在折叠椅上,神情专注地在画纸上勾勒线条。画板上的内容格外滑稽,原本照片里西装儒雅的相亲男士,被他刻意画成了顶着臃肿啤酒肚、发际线后移的卡通形象,身上笔挺的西装被画得松松垮垮,整个人透着几分油腻臃肿的滑稽感。
在卡通男士的旁边,他又画了一个双手叉腰、脸颊鼓鼓的小人,小人眉眼和夜知月有几分相似,周身画着几圈代表生气的小线条,一副气鼓鼓的模样。画纸最下方,阳玄用黑色马克笔写下一行工整又带着点委屈执拗的字迹:不如陪我改稿。
察觉到楼上投来的视线,阳玄停下手中的画笔,抬起头朝着落地窗的方向望过来,眼底的醋意还没有完全消散,却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期待。
(夜知月随手拿起手机给相亲介绍人发去消息,委婉致歉说明临时身体不适,没办法赴约,直接推掉了这场相亲。处理完消息之后,她换好休闲卫衣,快步下楼走到阳玄身边,弯腰低头看向画板上略显幼稚的卡通画作,轻笑出声)“所以你一大早守在这里画画,就是为了用这种方式阻止我去相亲?”


(阳玄合上手中的炭笔,耳根再次泛起红意,伸手轻轻收拢画板,嘴上依旧不肯轻易示弱)“我只是如实描绘罢了,与其花时间和陌生人寒暄应酬,不如安安静静坐在一起整理课业、修改设计稿件,对你而言才更有意义。”(说着,他伸手牵住夜知月的手腕,指尖带着清晨微凉的温度,语气慢慢柔和下来,褪去了昨日的别扭与醋意)“既然相亲已经推掉,今天一整天,你都只能陪着我改稿刷题,不准再想着去认识别的人。”
暖融融的晨光笼罩住并肩而立的两个人,画板上略显幼稚的漫画藏着魔族少年笨拙又热烈的心动,一场还未开始的相亲,终究败给了藏不住的满心醋意与长久牵绊的深情。往后无数朝夕,不必靠刻意的饭局相识相遇,朝夕相伴的守候,才是最真挚绵长的告白。1
这简直就是天使之饭,只是稍微舔了一口就好吃到飞上天,到底谁在生产这种香香饭,太香了太香了太香了太香了,忍受不了像这种饭需要保存到手机里,每隔一会就要拿出来舔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