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渊挥散周身暴戾魂力的刹那,萦绕在他身侧的凛冽煞气稍稍收敛,可落在李清月身上的目光,依旧裹着几分玩味的愠怒。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暗沉的纹路,他活过阴阳数千年,还是头一次见到这般不知天高地厚,却又偏偏让他移不开视线的凡人。
李清月浑身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双腿的颤抖早已顺着四肢蔓延至全身,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冰冷的衣衫紧贴着肌肤,刺骨的寒意直钻心底。
她死死攥着方才阻拦战渊的那只手,指节泛白到近乎透明,直到耳畔落下他那声带着不甘的冷哼,才缓缓松了力道。
可她依旧倔强地抬着头,眼底的执拗褪去几分,余下劫后余生的后怕,嘴上却半点不肯服软:“我只是就事论事,不管是谁,都不该失了底线,肆意杀伐。”
话音未落,地下负二层的通道口骤然传来急促沉重的脚步声,裹挟着凌厉的破风之响,一道暴怒如雷的吼声穿透阴冷凝滞的空气,直直砸向全场:“何方狂徒,敢闯我厉家禁地,残杀我族子弟!”
来人正是厉家家主厉啸穹,其身怀筑基初期修为,在世俗修炼界已然是一方顶尖高手,身后紧跟着两位炼气巅峰的厉家长老,数十名族中修士鱼贯涌入炼魂基地,气势汹汹。
看着满地冰冷的族人尸体,以及被魂力禁锢、哀嚎挣扎的污浊魂魄,厉啸穹脸色铁青如墨,眼底杀意翻涌,周身筑基期灵力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朝着战渊与李清月狠狠碾压而去。
可这股凌厉的灵力,刚触碰到战渊周身散逸的、源自灵魂本源的鬼王威压,便如同撞上了亘古铜墙,瞬间崩碎溃散!
厉啸穹瞳孔骤缩,浑身汗毛倒竖,脸上的暴怒瞬间被极致的恐惧取代,脚下猛地踉跄后退数步。
身后两位炼气巅峰长老更是面色惨白如纸,体内灵力紊乱暴动,经脉隐隐作痛,连站稳身形都极为艰难,更别提催动功法反抗。
“鬼、鬼王?!”
厉啸穹声音发颤,牙关不住打颤,心中掀起滔天骇浪。他执掌厉家多年,只在古籍中见过鬼王的记载,知晓这类纵横阴阳、魂力通天的存在,根本不是世俗修士能够抗衡的,今日撞上,无疑是灭顶之灾!
战渊懒懒抬眼,淡漠的目光扫过厉啸穹一行人,仿佛在看一群微不足道的蝼蚁,语气里满是压不住的不耐:“聒噪。”
短短二字,却携着毁天灭地的鬼王威压,化作无形巨掌,狠狠攥住厉家众人的心脏。
厉啸穹拼尽全身力气运转筑基灵力抵抗,依旧闷哼一声,嘴角溢出猩红鲜血,膝盖不受控制地弯曲,险些跪倒在地;
两位炼气巅峰长老直接轰然跪地,胸口剧痛难忍,气息瞬间萎靡;
其余厉家族人更是尽数倒地,魂体都被威压震得飘忽不定,全场彻底被碾压,无一人有丝毫还手之力。
李清月见状,心头骤然一紧。
她亲眼见过战渊瞬间抹杀作恶之人的狠辣手段,眼下厉家全员上门,若是惹得他动了真怒,此地必将沦为人间炼狱。
她下意识地往前踏出半步,微微挡在战渊身前,仰头看向面色痛苦的厉啸穹,声音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却依旧清晰坚定:“厉啸穹,你们厉家在此炼魂养尸、残害无辜生灵,犯下滔天罪孽,如今落得这般下场,不过是罪有应得!”
“你心知肚明,以你筑基初期的修为,在鬼王面前如同蝼蚁,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若你此刻认罪,交代所有恶行,释放那些被禁锢的无辜魂魄,或许还能留一线生机;若是执迷不悟,今日便是你厉家满门覆灭之日!”
她字字铿锵,眼底没有丝毫怯懦,只有对恶行的唾弃与坚守正道的执着,纤细的身影站在煞气滔天的鬼王身前,竟生出一股别样的韧劲。
厉啸穹被鬼王威压死死压制,动弹不得,听着李清月的呵斥,再感受着那随时能将他碾成齑粉的魂力,心中满是绝望与不甘,却连抬手催动功法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恐惧席卷全身。
战渊低头凝视着身前那道挺直的背影,眸中暗光翻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又饶有兴致的笑意。
他周身威压未曾收敛,却也没有再出手杀伐,反倒双手抱胸,静静伫立着,倒要看看这个胆大包天的凡人女子,还能做出多少出乎他意料的举动。
李清月能清晰感受到身后那道灼热又深邃的目光,心头愈发打鼓,却依旧硬着头皮继续劝说:“天理昭彰,报应不爽,你们害了无数无辜之人,早已罪孽深重,何必再做无谓挣扎,让更多族人白白送命!”
厉啸穹面色灰败,眼底最后一丝挣扎化作狠戾的决绝。他深知今日已然穷途末路,再无抗衡可能,唯有拼死一搏方能保命。
趁着战渊威压稍缓的间隙,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滚烫精血,口中念动晦涩古老、只有厉家嫡系才能修习的血遁秘法口诀!
“厉家秘传·血遁,启!”
刹那间,浓烈的血色血气瞬间笼罩厉啸穹周身,他周身伤势骤然加重,脸色惨白如纸,气息衰败到极致!
却借着精血燃烧的秘法之力,化作一道转瞬即逝的血光,硬生生冲破地下基地的封锁,眨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丝阴阳气息都未曾留下,彻底断绝了追踪痕迹。
而那两位炼气巅峰长老,以及在场所有厉家族人,根本无缘习得这保命秘法,在厉啸穹遁走的瞬间,便被战渊周身翻涌的煞气瞬间吞噬,连哀嚎都未曾发出,便魂飞魄散,彻底殒命,满地只余下冰冷的尸体与散不去的阴冷邪气。
战渊脸色瞬间沉如寒冰,周身煞气轰然暴涨,周遭空气都被冻得凝滞。
他立刻催动全身鬼王魂力,铺天盖地的感知力席卷而出,想要锁定厉啸穹的踪迹,可无论如何探查,都寻不到半分气息——这厉家血遁秘法诡异至极,竟能彻底屏蔽阴阳两界的气息,根本无从追踪。
“倒是藏了些保命的邪门手段。”战渊冷声冷哼,魂力收敛,周身煞气依旧未平,却也只能作罢,强行压下追猎的念头。
就在此时,李清月上前一步,眼神笃定地开口:“我知道他们厉家的老宅在哪,他就算逃,也逃不出那里。”
而另一边,凭借血遁秘法侥幸逃生的厉啸穹,一路仓皇逃窜,浑身鲜血淋漓,经脉受损严重,魂体都摇摇欲坠。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赶回厉家老宅,刚踏入家门,便用尽全身力气,对着府内残存的族人嘶吼道:“全部躲起来!立刻通知宗族主家!”
话音未落,他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重重栽倒在地,彻底昏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