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死亡

战渊被那声“废物”彻底激怒，周身煞气骤然暴涨，眼底杀意翻涌。

他猛地松开手，李清月如同断线的纸鸢，重重跌落在冰冷的楼顶，狼狈地匍匐在地。

“咳咳……咳……”

她顾不上浑身的疼痛，双手撑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脖颈上紫红的掐痕清晰可见，脸色依旧苍白，可那双眸子，却燃着比先前更冷、更烈的倔强。

战渊居高临下盯着她，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你真不怕死，是吗？”

李清月缓缓抬起头，坐在地上，眼神冷得像冰，没有半分退缩，一字一句咬牙道：

“有本事，就杀了我。”

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决绝的嘲讽，继续开口：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我的元阴，对你这种邪修来说，是大补之物。但你别想得逞，我体内有元阴守护石，只要你敢碰我、敢辱我，守护石立刻爆体，我当场魂飞魄散，你什么也得不到！”

“废物！”

最后两字，再次狠狠刺向战渊。

战渊眸色一沉，满脸不屑，根本不信这种说辞，冷笑出声：“是吗？那我倒要试试。”

话音落下，他伸手一抓，直接扣住李清月的胳膊。

刹那间——

李清月浑身剧烈颤抖，全身血管暴起，密密麻麻爬满通红，像是有一股狂暴力量在体内疯狂冲撞，整个人痛苦到极致，却带着一股玉石俱焚的疯狂。

她脸色惨白，却仰头狂笑，声音凄厉而坚定：

“你以为我在骗你？！我现在就死给你看！”

战渊脸色骤变，心头猛地一跳，察觉到她体内真的有一股同归于尽的毁灭之力，几乎要炸开。

他几乎是本能地，瞬间松手。

下一刻，李清月身上的异状缓缓平息，血管隐去，只是气息依旧虚弱，浑身微微发颤。

她撑着身子，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扭头就想离开楼顶。

“站住。”

战渊冷声一喝，再次拦在她面前。

他方才以神念悄然探查，心中已然震惊——

这女子肉身与灵魂深处，确实缠着重伤自爆的禁制，以他如今筑基后期的修为，竟然完全无法破解，一旦强夺，只会让她当场魂灭，自己一无所获。

一瞬间，心底那丝被压制的人性悄然复苏。

他想起自己前世是保家卫国的将军，如今却对一个宁死不屈的女子下手逼辱，简直卑劣不堪。

可他身为鬼王，骄傲入骨，即便心中愧疚，也绝不肯低头道歉。

他脸色难看，皱着眉，冷声道：“真是扫兴。”

随即语气稍缓，带着命令的口吻：“给我讲讲，这座城市的势力格局。”

李清月抬眼瞪着他，脸上没有半分好脸色，语气满是讥讽与倔强：

“自己猜！对本小姐这么粗鲁，还想让我告诉你？做梦去吧！”

李清月的讥讽像一根淬了冰的尖刺，狠狠扎在战渊本就紧绷到极致的怒火上。

他是沉睡千年的鬼王，前世更是横刀立马、守土开疆的镇国将军，一生桀骜，万人敬畏，何时受过这般肆意顶撞、百般轻视？

周身翻涌的煞气瞬间炸开，眼底最后一丝隐忍被滔天怒意彻底吞噬，周身空气都冷得刺骨。

他不再多言，身形如鬼魅般骤然上前，骨节分明的大手再次死死扣住李清月纤细的脖颈，力道比先前更狠、更霸道，直接将她整个人凌空提至楼顶边缘。

呼啸的冷风卷着寒意，疯狂刮过脸颊，楼下是川流不息的车水马龙，数十层高楼的高度，让人光是低头看一眼，便觉头晕目眩，只要他指尖稍一放松，李清月便会瞬间坠落，摔得粉身碎骨、魂飞魄散。

“你找死！”战渊咬牙低吼，指节不断收紧，眼底翻涌着被忤逆的暴怒与戾气，“既然你这么不知好歹，一心求死，我便成全你！”

脖颈处的力道越来越重，窒息感疯狂袭来，李清月脸色涨得通红，呼吸彻底受阻，连喘气都变得无比艰难，可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惧色，更没有求饶，只有燃到极致的倔强与不屑。

她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死死盯着战渊，一字一顿，字字诛心，吐出最刺人的话语：“废物……有本事，你就松手！”

“去死！”

这声挑衅彻底点燃了战渊所有的戾气，他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狂躁，厉声喝出两个字，手腕猛地一松，毫不留情地将李清月从高高的楼顶，狠狠甩了下去！

失重感如潮水般瞬间席卷全身，李清月像一片被狂风无情撕扯的枯叶，不受控制地朝着地面急速坠落。

凛冽的风在耳边疯狂呼啸，刮得脸颊生疼，发丝凌乱地糊在脸上，她能清晰地看到地面越来越近，原本渺小的车辆、行人不断放大，死亡的阴影将她彻彻底底包裹，连灵魂都透着寒意。

她不过炼气期的修为，在这样恐怖的高空坠落面前，根本毫无反抗之力，体内灵气彻底紊乱，根本无法催动功法稳住身形，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离死亡越来越近。

绝望瞬间淹没了她，李清月缓缓闭上双眼，滚烫的泪水从眼角滑落，刚一溢出，就被呼啸的狂风瞬间吹散，不留一丝痕迹。脑海里的走马灯不受控制地飞速闪过，一幕幕熟悉的画面清晰得仿佛就在昨天——

是小时候，母亲抱着她，温柔地擦拭她摔倒后的眼泪，轻声哄着“我的月儿最勇敢”；

是父亲将她扛在肩头，带她看遍家族花海，承诺会护她一生无忧；是族中长辈对她百般宠溺，师兄师姐对她悉心照料，她是李家捧在手心长大的千金，从未受过半点委屈，从未经历过这般绝境。

还有方才战渊暴戾的眼神、冰冷的指尖，以及自己宁死不屈的决绝。

原来，她真的要死了，再也见不到疼她爱她的父母，再也回不去温暖的家族，连一句道别都来不及说。满心的不甘、委屈、绝望，还有对家人无尽的不舍，死死揪着她的心脏，疼得她无法呼吸。

也罢，即便魂飞魄散，也绝不让这邪修玷污自己，守不住性命，也要守住最后的尊严。她紧咬着唇，嘴角溢出一丝血沫，静静等待着死亡降临，心底只剩一片彻骨的悲凉。

眼看她就要狠狠砸在坚硬的地面，血肉横飞的一幕即将发生，一道漆黑的鬼影骤然从楼顶俯冲而下，速度快到极致，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划破长空。

下一秒，一只冰冷却无比有力的手臂，稳稳揽住了她纤细的腰肢，急速下坠的力道戛然而止，李清月整个人被牢牢抱在温热的怀里，悬在离地面不足半米的空中，堪堪停住。

剧烈的停顿让她闷哼一声，浑身一颤，缓缓睁开眼，撞进战渊复杂难辨的眼眸里。

他眉头紧蹙成川，眼底还残留着未散的怒火与戾气，却又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后怕，语气带着恼羞成怒的呵斥，声音微哑：“真是不要命了！”

战渊也不懂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方才松手的那一刻，他满心都是让这倔强又惹人生厌的女子彻底消失的戾气，可看着她急速坠落、满脸绝望落泪的模样！

心底那丝沉睡千年、好不容易复苏的人性，却在疯狂叫嚣，前世保家卫国、守护苍生的底线，骨子里残存的最后一丝良知与将军风骨，终究压过了鬼王的狠戾与嗜血，在最后一刻，不顾一切地冲了下来。

李清月靠在他怀里，惊魂未定，浑身还在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缓了许久才从死亡的阴影里回过神。她扯了扯苍白的唇角，露出一抹虚弱又带着嘲讽的笑，声音轻得像风，却字字清晰：“呵呵，还算你有点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