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冥心中一暖,微微颔首。
循着判官印传递的微弱方位,那缕孤魂,正徘徊在城中最喧嚣的酒吧街区。
夜里十点,正是酒吧人声鼎沸、灯火璀璨的时刻,霓虹漫过街巷,将夜色烘得燥热。
两人不再耽搁,萧冥周身灵力轻漾,不动声色地敛去一身阴差气息,只留一缕判官印记悬于指尖,精准锁定鬼魂方位,牵着苏清寒,快步朝着目的地走去。
夜色愈浓,霓虹流光溢彩,酒吧门口人潮往来,震耳的音乐隔着厚重的玻璃门传出,连空气都跟着微微震颤,酒气与烟火气混杂着,扑面而来。
推门而入,浓烈的酒精味、香水味与喧嚣声瞬间将人包裹。舞池里人群摩肩接踵,迷离的彩灯流转晃动,没人留意到,吧台角落的高脚凳上,坐着一道孤零零的身影。
那是个约莫二十岁的少女鬼魂,一身白色连衣裙沾着斑驳污渍,面色惨白如纸,眼底盛满了化不开的落寞与哀伤。
她安安静静地坐在吧台边,眼神空洞地望着眼前狂欢的人群,周遭男男女女谈笑风生、举杯碰盏,欢声笑语不绝于耳,却无一人能看见她,无一人留意到这缕被热闹彻底遗忘的魂魄。
她像一缕无根的透明风,融不进这繁华喧嚣的人间,只能守着无尽孤寂,在尘世边缘漂泊。
萧冥牵着苏清寒的手,目光一瞬便锁定那道孤魂,脚步轻缓却沉稳地迈步上前,径直走向她身旁的空位。
少女鬼魂察觉到活人靠近,本能地撑着吧台起身避让。鬼魂本是虚体,一旦被活人阳气冲撞,便会浑身刺痛、魂体不稳,这是她七日游荡间,早已刻入魂魄的本能。
可她刚挪动半步,一道低沉威严的声音,便穿透嘈杂的音乐,清晰地落在她耳畔,牢牢锁住了她的动作。
“别躲,说说你的心愿。”
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让她瞬间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苏清寒缓步跟上,周身轮回之力悄然收敛,气息温润柔和,自带安定魂体的力量,柔声开口:“我们能看见你,也听见了你心底的祈愿,不管发生了什么,慢慢说,我们会帮你。”
少女鬼魂猛地转头,空洞的眼眸里先是翻涌着极致的惊恐,随即被难以置信取代。她瞪大双眼,死死盯着眼前的一男一女,嘴唇哆嗦着,半晌发不出一丝声音。
整整七日,她在街头哭喊,拽过路人衣角,试图诉说冤屈,可所有人都对她视若无睹,她仿佛从未存在过,无边的绝望将她层层包裹。
而眼前这两个人,不仅能看见她,竟还能听见她心底的呐喊!
惊恐褪去,一丝微弱的希冀在她眼底悄然滋生,可瞥见周遭喧闹的人群,她又瞬间清醒。这里阳气太重,人多眼杂,她的魂体本就难以承受,那些血泪往事,更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言说。
她咬了咬苍白的唇,神色犹豫片刻,朝着两人轻轻摆手,声音轻飘飘的,带着鬼魂特有的阴冷沙哑,还藏着几分忐忑:“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来,我带你们去僻静处。”
说罢,她小心翼翼地飘下高脚凳,脚步虚浮地朝着门口走去,时不时回头张望,生怕这两个唯一能帮她的人,转眼便消失在人群里。
萧冥与苏清寒对视一眼,心有灵犀地跟了上去。
三人渐渐远离酒吧的喧嚣,拐进街角一条昏暗小巷,昏黄路灯洒下斑驳光影,晚风卷着凉意掠过,方才的热闹彻底被隔绝在外,周遭只剩一片静谧。
少女鬼魂停下脚步,转过身的瞬间,积压许久的情绪彻底爆发,空洞的眼底渗出淡淡血泪,魂体止不住地颤抖,声音破碎又哽咽,满是撕心裂肺的苦楚:“我叫赵莹莹……我死了,死了整整两个月了……”
“两个月前的深夜,我加班结束,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回家,没想到那司机心生歹念,半路将车开到荒僻之地,想要对我行不轨之事。我宁死不从,拼命反抗,他竟恼羞成怒,狠心将我杀害,还把我的尸体藏了起来。”
说到此处,赵莹莹的身影愈发虚幻,眼底的哀伤尽数化作刻骨恨意,指尖微微蜷缩,满是绝望与不甘:“我能感应到,我的尸骨就藏在城郊一个砖窑里,可我只是一缕残魂,被那里的浊气与阳气阻拦,根本无法靠近。杀害我的凶手依旧逍遥法外,好好活在世上,我死不瞑目……求你们,求你们帮我找到尸骨,让恶人伏法,替我报仇雪恨!”
她飘在半空,满眼期盼又惶恐地望着两人,生怕再度被拒绝,重回那无边的黑暗与绝望之中。
萧冥看着眼前凄苦不堪的少女魂魄,听着她字字泣血的遭遇,周身灵力微凛,眼神冷冽却无比坚定。他没有丝毫犹豫,声音沉稳有力,带着判官执掌公道的绝对威严,一字一句掷地有声:“你的冤屈,我已知晓。寻回尸骨,惩恶扬善,我应下了。”
苏清寒也回应道:“是啊!不要怕!我们会帮你的!”
简单两句话,如定心丸般稳住了赵莹莹颤抖的魂体,夜色沉沉的小巷里!
几人当夜便带着赵莹莹前往她感应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