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刺破散去的浓雾,将荒地照得一片清明,断裂的木枝与焦黑的泥土裸露在外,昨日惨烈的战场此刻只剩一片死寂。
柱间孤身立在原地,直至日光爬满肩头,才缓缓收回望向宇智波阵营方向的目光。掌心残留的温度早已散尽,心口那片空落却愈发清晰,连带着周身温和的木遁查克拉,都染上了几分难言的沉郁。
他未曾恼怒,亦未曾怨怼,只是抬手抚上自己的脸颊,仿佛还能触碰到斑染血的唇角,与那人骤然僵住的神情。百年交锋,他比谁都清楚宇智波斑的骄傲与偏执,清楚那副冷硬外壳下裹着的,是被乱世与血仇磨得尖锐的柔软。
可他终究,还是赌输了。
柱间轻叹一声,周身查克拉轻轻涌动,治愈着地面上触目惊心的伤痕,翠绿的嫩芽从焦土中钻出,一点点覆盖住厮杀的痕迹,却填不满他心底的空缺。
“斑……”
低喃消散在风里,他转身迈步,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孤寂。这一场单方面的等待,终是落幕,而他与斑之间,那点尚存的缓和余地,也随着这场空等,被彻底斩断。
千手营地早已等候多时,族人见柱间孤身归来,神色各异,有松气,有担忧,亦有按捺不住的战意。扉间快步上前,眉头紧锁,目光扫过空无一人的后方,语气带着一贯的冷厉:“兄长,他没来?”
柱间点头,声音平静无波:“嗯。”
“我早便说过,宇智波斑不可信!”扉间语气加重,“他满心只有仇恨与胜负,怎会甘心与我们谈什么和平?兄长你孤身赴约,实在太过冒险!”
面对弟弟的斥责,柱间只是摇了摇头,没有辩解。他从不是不知其中凶险,只是不愿相信,那个与他在河边畅谈梦想的少年,那个在战场上与他旗鼓相当的对手,真的只剩不死不休的宿命。
“传令下去,加强戒备,但不可主动挑起争端。”柱间抬眼,目光望向远方,眼底的温和褪去几分,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即便他不愿谈,我也不会先踏出那一步,让这片土地再添血光。”
而宇智波营帐内,气氛压抑得如同凝固的寒冰。
斑依旧背对着帐门,周身凛冽的气压让帐下族人连呼吸都放轻,无人敢再多言一句。部下早已退去,只剩他一人,独自承受着心底翻涌的情绪。
指甲深陷掌心的伤口早已凝固,可那细微的痛感,却远不及心口的闷涩。他明明做出了最决绝的选择,明明斩断了所有可能,可脑海中,却反复浮现着柱间在雾中等待的身影。
那人总是这样,固执得可笑,天真得可悲。
明明是宿敌,明明有着不共戴天的血仇,却偏偏要执着于什么共存,什么未来,什么……有他的天下。
“该死。”
斑低咒一声,猛地攥紧手中的武器,指节泛白,猩红的写轮眼在眼底隐隐跳动,恨意与烦躁交织在一起,搅得他心神不宁。他恨柱间的温柔,恨他的赤诚,更恨自己,在听到部下说那人孤身等待时,心底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
身为宇智波族长,他不该有这般软肋
乱世之中,心慈手软便是取死之道,对千手柱间的任何不忍,都是对宇智波的背叛
他一步步走到今日,踩着尸山血海,扛起族群的希望,早已没有回头路。与千手的恩怨,只能用胜负了结,与千手柱间的纠缠,只能用生死斩断
什么约定,什么未来,不过是镜花水月,一场荒谬的幻梦
斑缓缓闭上眼,强行压下心底所有纷乱的思绪,再次睁眼时,眼底只剩冰冷的决绝,再无半分波澜。
“来人。”
他开口,声音冷冽如冰,帐外侍卫立刻躬身入内:“族长。”
“传令下去,整军备武,三日后,突袭千手前沿阵地。”斑的语气没有一丝温度,每一个字都带着斩钉截铁的杀意,“这一次,不必留手。”
侍卫一愣,随即领命退下
帐内重归寂静,斑缓缓抬手,抚上自己的脸颊,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昨日柱间指尖的温度,轻柔得让他心慌
他猛地甩袖,将那点荒谬的触感驱散,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的弧度
千手柱间,你既执意要等,那我便用战火,彻底浇灭你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从今往后,战场相见,只有仇敌,再无知己1
斑斑,单独的断绝是没用地,到时柱间踹你门就老实了
而远方的千手营地,柱间望着天边流云,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他轻轻叹息,眼底掠过一丝痛色
他知道,属于他们的,最后的温和,已经彻底燃尽
三日之期,在两营紧绷的对峙中飞速流逝。
千手阵地前沿戒备森严,木遁构筑的壁垒层层叠叠,翠绿的藤蔓缠绕着木桩,暗藏防御与反击之势。扉间连日整肃军备,查克拉感知术一刻未停,牢牢锁定着宇智波方向涌动的杀气。
“兄长,我觉得宇智波斑是真打算动真格了。”扉间将手中情报放在柱间面前,眉头紧锁,“你还要坚持不主动出击?”
柱间指尖轻叩桌面,望着帐外摇曳的火光,眼底依旧是化不开的复杂。他能清晰分辨出那股最尖锐、最熟悉的查克拉——霸道、凛冽,却在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紊乱
“他在动摇。”柱间轻声道。
“动摇也改变不了他要开战的事实。”扉间语气锐利,“你对他心慈手软,他可不会对你手下留情。当年少年情谊,早被血仇冲干净了。”
柱间沉默不语
他何尝不知乱世残酷,只是每次闭上眼,都会想起河边并肩而坐的身影,想起战场上旗鼓相当的共鸣,想起斑被他触碰时骤然僵硬的侧脸
那份被深埋的柔软,他不愿就此放弃
“开战可以,我来挡他。”柱间抬眼,语气坚定,“不许伤他性命。”
扉间一怔,随即满脸不赞同,却在兄长不容反驳的目光下,终究咬牙应下:“我知道了。但兄长切记,一旦局势失控,不必顾忌。”
与此同时,宇智波大营内,甲胄碰撞声此起彼伏
族人们磨刀霍霍,眼中满是战意。宇智波与千手百年宿怨,今日终于要彻底了断,所有人都等着族长一声令下,踏平千手阵地
斑立于高台上,一身战甲凛冽,写轮眼冷睨着下方整装待发的族人
三日来,他强迫自己不去想那场空等,不去想柱间温柔的话语,一遍遍用族群责任麻痹自己,告诉自己必须狠绝
可越是压抑,心底那道身影便越是清晰2
呜呜呜,这让我想起了我被封2次的文
“族长,一切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出击。”部下单膝跪地,声音激昂
斑指尖微紧,握着武器的手微微泛白
只要一声令下,战火便会燃起,他与柱间便再无回头路,只能不死不休
这是他自己选的路,本该毫不犹豫
可此刻,他心口却莫名发闷,连呼吸都带着一丝滞涩
“……出发。”
最终,他还是冷声道,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仿佛在宣告一段过往的彻底终结
队伍疾驰而出,尘土飞扬,杀气直冲云霄
斑走在最前方,黑发被狂风卷起,猩红的写轮眼锁定远方千手营地的方向
千手柱间,今日,便彻底了断。
而千手阵前,柱间早已伫立等候
风吹起他的衣袍,木遁查克拉在周身缓缓流转。望着远方席卷而来的宇智波人马,他一眼便锁定了那道孤傲的身影
没有意外,没有侥幸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只是柱间眼底没有杀意,只有一片沉沉的涩然与一丝不肯熄灭的执念
战火将燃,宿敌相对
恨意依旧浓烈,可无人知晓,在那层层冰冷之下,仍有一丝不肯熄灭的牵绊,在绝境中,悄悄残存
宇智波的人马如黑潮般席卷而至,尘土漫天飞扬,裹挟着凛冽杀气,瞬间压向千手阵地。
斑悬身半空,须佐能乎的骨架在身后缓缓浮现,猩红查克拉如烈焰般熊熊燃烧,将整片天空都染得暗沉。他居高临下俯瞰着阵前的柱间,写轮眼中勾玉飞速旋转,没有半分迟疑,没有半分犹豫。
“千手柱间。”
他开口,声音透过狂风传遍战场,冷冽如冰,“今日,便在此了结一切。”
柱间抬眸望向他,周身翠绿的木遁查克拉轻轻涌动,却并未立刻催动攻势。他望着那副冰冷决绝的模样,心口微微发紧,轻声道:“一定要走到这一步吗?”
“少废话!”
斑厉声打断,须佐能乎抬手握住巨大骨刃,火焰顺着刀刃疯狂攀升,焚尽周遭空气,“乱世之中,唯有胜负,别无他路!”
话音未落,骨刃带着毁天灭地之势轰然劈下,空气被撕裂出刺耳尖鸣,地面瞬间裂开巨大沟壑。
柱间眼底痛色一闪而过,不再多言,双手迅速结印
巨大木龙自地底咆哮而出,鳞爪飞扬,径直迎向须佐能乎的骨刃。轰然巨响震彻天地,查克拉冲击波向四周疯狂扩散,两军士兵纷纷被震退,战场瞬间被烟尘笼罩
木龙与须佐能乎激烈缠斗,枝蔓与骨刃不断碰撞,碎裂的木屑与查克拉碎片漫天飞舞
斑操控着须佐能乎步步紧逼,招招致命,没有丝毫留手。火焰席卷四方,将木遁枝蔓不断焚烧,焦糊味弥漫在空气之中
可越是厮杀,他心底那股莫名的烦躁便越是浓烈
柱间的攻击依旧如昨日一般,防守居多,牵制居多,始终未曾真正对准他的要害。即便被逼至险境,那人眼中也只有无奈与痛惜,毫无杀意
这份与众不同的包容,像一根细针,不断刺着他早已筑起的坚硬外壳
“你到底在干什么!”斑怒声低吼,须佐能乎一拳砸落,将柱间周身的木遁壁垒轰得粉碎,“既然开战,便拿出全部实力!别用这种可笑的方式羞辱我!”
柱间稳住身形,翠绿查克拉抚平身上伤势,望着他猩红的眼眸,轻声道:“我从未想过羞辱你。”
“我只是……不想伤你。”
一句话,轻飘飘落入耳中,却让斑浑身一僵
须佐能乎的动作骤然顿住,火焰查克拉都微微紊乱
他最不想听的,便是这句
最不愿动摇的,偏偏被这句话轻易撬动
“闭嘴!”
斑猛地回神,神色愈发冷厉,强行压下心底紊乱,再度催动全力,“我不需要你留情!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须佐能乎周身火焰骤然暴涨,化作无尽火雨倾泻而下。柱间眉头紧锁,无奈之下只能全力防御,巨大木人虚影再度浮现,双臂格挡,硬生生承受下这波猛攻
轰鸣声接连不断,整个战场沦为两人的对拼舞台
千手与宇智波的士兵早已厮杀在一起,喊杀声、惨叫声、忍术爆炸声交织在一起,鲜血染红大地,尸身渐渐堆叠
扉间手持忍刀,在敌阵中穿梭,目光却始终留意着上空的两人。见斑招招狠辣,不留余地,他眼底寒意更浓,低声暗骂:“不知好歹的宇智波……”
而战场中央,斑与柱间的厮杀已至白热化
斑浑身气息略显紊乱,额角渗出细汗,却依旧不肯停歇。他必须赢,必须彻底击溃柱间,必须斩断所有不该有的牵绊
可越是激战,脑海中便越是浮现出过往画面——
河边畅谈的少年,旗鼓相当的对手,雾中等待的身影,还有脸颊上那抹转瞬即逝的温度
“该死……”
他低咒一声,心神微散
就在这一瞬,柱间的木遁枝条骤然袭来,轻轻缠住他的手腕,并未用力,只是将他牵制住
两人再度近距离相对,呼吸交缠,硝烟弥漫。
柱间望着他染满戾气与挣扎的眼眸,轻声道:“斑,别再自欺欺人了。”
“你恨的不是我,是这乱世,是身不由己的宿命。”
斑瞳孔骤缩,写轮眼剧烈波动,心底防线彻底裂开一道缝隙。
他最隐秘的挣扎,最不愿承认的脆弱,再一次被眼前这人,看得一清二楚。
“放开我!”
他奋力挣扎,火焰疯狂灼烧枝条,眼中却第一次,露出了除了恨意与冷傲之外的慌乱
柱间没有松开,只是望着他,语气固执而温柔:
“跟我停手,好不好?”
“我们可以不做宿敌,不做死敌。”
“我们可以……实现当年的梦。”
风掠过战场,卷起血腥味,也吹散了些许戾气。
斑僵在原地,浑身剧烈颤抖,不知是力竭,还是心防彻底崩塌
眼前这人,是他百年宿敌,是他必须斩杀的对象。
可也是这乱世之中,唯一懂他,唯一等他,唯一愿意与他并肩的人
仇恨在嘶吼,心动在蔓延
两种极致的情绪在他胸腔疯狂冲撞,几乎要将他撕裂
他死死盯着柱间,写轮眼中猩红翻涌,嘴唇紧抿,久久没有说话
战场的厮杀声仿佛渐渐远去,天地间,似乎只剩下他们两人
这一次,没有胜负,没有厮杀
只有一段,被乱世掩埋,却始终无法斩断的,宿命纠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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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完结啦,这篇是我昨天存的

我感觉我写的好像有点快了

我得想点其他题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