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深有一个习惯，录完节目不管多晚，都会给刘欣悦打个电话。
不是视频，是电话。他说视频太正式了，电话可以闭着眼睛打，可以一边卸妆一边打，可以穿着睡衣窝在沙发里打——是他一天中最放松的时刻。
刘欣悦也习惯了。每天晚上把手机放在枕头边，音量调到最大，等他。
有一次他录节目录到凌晨三点。刘宇宁在旁边看他掏出手机，忍不住说
刘宇宁都这个点了，欣悦肯定睡了
周深摇了摇头
周深他等我
刘宇宁万一睡了呢？
周深那我也打。听到她睡着的声音也好
刘宇宁愣了一下，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说话。
电话接通了。那边传来刘欣悦迷迷糊糊的声音
刘欣悦深深？
周深嗯，刚录完
刘欣悦几点了？
周深三点
刘欣悦这么晚……
她的声音带着睡意，软软的
刘欣悦累不累？
周深累
周深老实承认
周深但听到你的声音就不累了
刘欣悦在那边轻轻笑了
刘欣悦切，肉麻
周深真的
周深靠在休息室的沙发上，闭上眼睛
周深今天录节目的时候，黄子又怼我了。他说我唱歌像蚊子叫
刘欣悦他懂什么
周深就是。他懂什么
周深笑了
周深还是你好。从来不说我
刘欣悦因为我说的都是真的。你唱得好听
周深再说一遍
刘欣悦你唱得好听。
周深再说一遍
刘欣悦你唱得好听，说一百遍也是这句
周深握着手机，嘴角翘得老高。化妆师在旁边给他卸妆，看见他这个表情，忍不住笑着摇头。
周深欣悦
刘欣悦嗯？
周深我想你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然后刘欣悦的声音清醒了一点
刘欣悦我也想你了
周深你快睡吧，我明天下午的飞机，晚上到家
刘欣悦好
周深晚安
刘欣悦晚安
周深挂了电话，发现刘宇宁正靠在门框上看他。
周深看什么？
刘宇宁看你怎么肉麻的
刘宇宁走进来，坐到他旁边
刘宇宁深深，你跟欣悦在一起这么多年了，怎么还跟热恋似的？
周深不知道。可能就是……习惯了。习惯有她
刘宇宁那出差的时候怎么办？
周深打电话啊，每天打
刘宇宁每天？
周深不打睡不着
刘宇宁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掏出手机，给他老婆打了个电话。
刘宇宁喂？睡了没？没什么事，就是想你了
但被他的老婆骂了一顿，大概意思是这么晚谁不睡，还打电话，平时都不打，就是不想让她好好睡觉！
周深笑了。
那天晚上，两个人坐在休息室里，各自握着手机，各自想着心里的人。窗外的北京城灯火通明，凌晨三点的城市安静得像一片海。
刘宇宁忽然说
刘宇宁深深，你说人这一辈子，图什么？
周深图一个不管你几点打电话，都会接的人
刘宇宁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端起水杯，碰了碰周深的水杯。
刘宇宁说得好
周深回到酒店，洗了个澡，躺在床上
看了看手机
刘欣悦在三小时前发了一条消息：“小流星今天特别乖，自己吃了饭刷了牙，还帮你把拖鞋摆好了。说爸爸回来就能直接穿。”
配了一张照片：玄关处，一双蓝色拖鞋端端正正地摆着，鞋尖朝外，像等主人回家的两只小船。
周深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开语音，按住录音键。
周深小流星，爸爸听到你帮爸爸摆拖鞋了。爸爸特别开心
周深但是现在已经很晚了，你肯定睡了。明天早上让妈妈给你放这条语音好不好？
发完之后，他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然后闭上眼睛。
三十秒后，手机震了。
刘欣悦回了一条文字消息
刘欣悦你打电话的时候，他已经醒了
周深愣了一下，然后迅速拨了视频通话。
响了一声就接了。
屏幕里，小流星裹着小恐龙的被子，头发乱蓬蓬的，眼睛半睁半闭，显然已经困得不行了，但还在强撑着。刘欣悦举着手机坐在床边，冲镜头无奈地笑了笑。
周渡爸爸
小流星的声音软绵绵的，像化了一半的棉花糖。
周深哎，怎么醒了呀？
周渡想爸爸
他忽然凑近镜头，鼻子几乎贴到屏幕上。
周渡爸爸，我今天帮你摆拖鞋了。你回来就能穿
周深爸爸看到了
他的声音有点哑
周深谢谢小流星
周渡不客气
小流星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周深好了，看到爸爸了吧？现在可以睡了
小流星点点头，然后又摇头
周渡爸爸唱歌！
周深愣了一下
周深现在唱？
周渡嗯！
周渡我要听《花开忘忧》！
周深看了看时间——凌晨三点五十八分。他明天早上七点还有录制任务
但他还是清了清嗓子
周深巷子口，买了花，穿过沿街红墙……
他唱得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酒店房间的隔音不好，他不敢放声，声音压在喉咙里，温温柔柔地滚出来。
屏幕那头，小流星的眼睛慢慢合上了。睫毛在手机的光里投下小小的阴影。
快唱完时，他看见刘欣悦把手机轻轻放在枕头旁边，角度刚好对着小流星的侧脸。小家伙已经彻底睡着了。
刘欣悦拿起手机，走到卧室外面。她的脸出现在屏幕里，眼眶有点红。
周深睡了？
刘欣悦嗯
刘欣悦你也赶快睡吧，明天还有录制呢
周深嗯
刘欣悦周深
周深嗯？
刘欣悦拖鞋，我一直给你留着
她的声音轻轻的
刘欣悦等你回来穿
周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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