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深风尘仆仆的回到了家
他特意在门口拍了拍衣服
准备偷偷溜进去,换身衣服,再把这身衣服洗了
但是,姐姐周念耳朵很灵光,早就站在了周深身后

咳咳
周深一动不动

转过来
周念的声音很平静
可周深还是一动不动

撞过来!
周深呼了一口气,闭着眼转了过来
周深的身上没一处是干净的,干掉的泥巴,头上的柴火棍,脸上的泥巴,雀黑的小手

周深!!!

赶快去洗了!把衣服换下来!
好的姐姐!!!

周深一边跑一边喊
因为他再不跑,周念就要拿起鸡毛掸子了
周深的爸爸妈妈很忙。刘欣悦很少见到他们,只偶尔在巷子里看见他们匆匆进出,手里总是拎着大包小包的皮货。
但逢年过节的时候,两家大人会走动。
周深爸妈来刘家串门,带点瓜子糖果,刘欣悦妈妈就张罗着煮红糖水,切自家腌的萝卜条。大人们围着那张塌陷的沙发坐下,聊的都是些刘欣悦听不懂的话——哪里的货便宜,哪个老板压价狠,过年能不能攒够钱回老家。
刘欣悦和周深蹲在门口,分吃周深妈妈带来的冬瓜糖。那糖黏黏的,甜得齁人,但两个孩子吃得认真,一点一点地舔。
屋里传来大人们的声音。

深深怎么瘦成这样,是不是营养跟不上?

哪里跟不上,一天三顿都吃了,就是不长肉。随他爸,干吃不胖。

那倒是,周哥也瘦。不过深深这嗓子,唱歌怪好听的。

好听啥啊。
刘欣悦听见周深的名字顿了顿,手里攥着冬瓜糖,没抬头。

在学校说有人笑他,回来生气了,说不想上学了,气的他爸要去找老师。
刘欣悦扭头看周深。他低着头,刘海遮住眼睛,看不清表情。

你妈妈说的…是真的?
周深没吭声,过了好一会儿,轻轻“嗯”了一下。
刘欣悦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想起学校里那些爱欺负人的男生,专门挑软柿子捏。周深又瘦又小,说话也细声细气的,确实容易被盯上。

他们要是再欺负你,你就告诉我!
周深抬起头
告诉你干嘛


我让我哥去揍他们!
周深愣了愣,忽然笑了。那个笑有点淡,不像平时那样弯眼睛。
你哥又不能天天跟着我。

刘欣悦被他噎住了,心里有点堵。
屋里,大人们的聊天还在继续。

我家那个,念书也不成器,整天在外头野,这不又没影了

现在就指望这小的能好好学,将来考个好大学,别像我们这样

谁不是呢。

供孩子上学,难呐
刘欣悦没再听下去。她看着周深,忽然问

周深,你以后想干什么?
周深想了想,又摇了摇头
不知道


唱歌呢,你唱歌那么好
唱歌又不能当饭吃。

这是他从大人那里听来的话,就这么原样说出来,平平淡淡的。
她不知道后来周深是怎么坚持下来的。她只知道,很多年后,当周深真的靠唱歌吃了饭,而且还吃得挺好,她总会想起这一天——两个孩子蹲在门口分冬瓜糖,周深说“唱歌又不能当饭吃”,而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把自己最后一颗糖塞给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