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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建业坐在自己宽敞却凌乱的办公室里，对着电脑屏幕上一片飘红的股价和不断跳出的催款信息，烦躁地扯开领带。

桌上的烟灰缸里塞满了烟蒂，有几根还冒着细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脸显得格外阴沉。

“爸，‘海源计划’那边又催首付款了。”顾雨晴推门进来，脸上也没了往日的从容。

“知道了！”顾建业低吼一声，揉着太阳穴，“让你联系的那些潜在投资人，怎么样了？”

“都说再看看，现在大环境不好，都谨慎。”顾雨晴咬着嘴唇，“不过，二伯和三叔那边，倒是答应可以先凑一部分，但要求尽快看到项目进展。”

“进展？”顾建业冷笑，“钱不到位，哪来的进展！”他目光阴沉地转向女儿，“顾雨澜那边盯紧点。那丫头邪性，初七的股票不管她是真有门路还是瞎猫碰上死耗子，都得把她牢牢绑在咱们这条船上。等基金的钱进来，把她那点‘技术’榨干，该踢开就踢开。”

顾雨晴犹豫了一下：“爸，那天推婶婶的人会不会惹麻烦？我看她当时那眼神，挺吓人的。”

“一个黄毛丫头，能翻起什么浪？”顾建业不以为意，“吓唬吓唬就老实了。她现在除了依靠我们，还有别的路吗？她爸工作丢了，她妈是个病秧子，她自身更是难保！等元宵节家族聚会，再当众给她点甜头，让她死心塌地。”

他盘算着，似乎已经看到资金回流、危机解除的景象，脸色稍微好看了点。

但他并不知道得是，在算计别人的同时，也正落入另一张悄然张开的网。

我通过加密通讯，与刘薇的联系越来越频繁。

这个前会计提供的财务漏洞越来越多，越来越具体。甚至包括顾建业通过私人账户向几个关键人物“打点”的记录。

老赵那边进展顺利，我投入的第一笔资金虽然不多，但解了燃眉之急。老赵带着几个老师傅，日夜赶工，第一批改进后的样品已经出来，性能测试数据超出预期。

顾建国去看了两次，回来时眼里有了光，话也多了，甚至开始翻出他珍藏多年的技术笔记。

家的气氛在悄悄改变，虽然还是清贫，虽然压力仍在，但希望，在破旧的房屋里慢慢萌芽。

元宵节前三天，顾建业打电话来，语气是强压着焦躁的“和蔼”：“澜澜啊，准备一下，元宵节家族聚会，大伯有重要事情宣布，关于基金的第一笔投资方向。你可是咱们的‘功臣’，一定要到啊。”

我看着窗外阴沉的天色，笑着应道：“好的，大伯，我一定到。”

挂断电话，我走到书桌前。桌上摊开着老赵传来的最新测试报告，旁边是刘薇整理出的关键证据摘要，最下面压着的，是那份签了字的“家族基金”协议复印件。

我拿起红笔，在协议中那几个最险恶的条款上，重重划下标记。

饵，已经吞下。

网，已经织就。

猎人，该收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