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雾像一层薄纱,轻轻笼住整座庄园。沾着露珠的白玫瑰在窗边摇曳,暖金色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本该是温柔的光景,却被旋转楼梯口那道明艳冷厉的身影,搅得寒意骤生。
苏晚音睁开眼时,窗外的雾刚散了几分。两天前的那场冷雨,让她不慎滑倒摔伤了膝盖与手肘,本就未愈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紧接着突发的高烧,更是将她折磨得浑身酸软无力。烧退之后,她反复思量,终究还是想给这场相遇一个体面的结尾——她要找到傅斯年,郑重道别,然后安安静静离开这座是非之地。她不想再被李欣扣上“赖着不走”的帽子,也不想让这场偶遇,以狼狈不堪的方式收尾。
她扶着墙壁,慢慢起身,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向旋转楼梯。庄园的大理石台阶被擦拭得光亮,却也透着滑腻的冷意。她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膝盖和旧伤脚踝传来阵阵钝痛,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艰难。她目光望向客厅的方向,满心都是对“再见”的期许。可刚走到楼梯转角,一道身影骤然横亘在她面前,挡住了所有去路。
是李欣。
她身着一身剪裁合体的米白色制服,身姿窈窕火辣,妆容精致得挑不出半点瑕疵,可看向苏晚音的眼神,却像淬了冰的刀子,锋利又刻薄。她身后跟着两名心腹女仆,三人呈合围之势,将楼梯转角堵得严严实实,连一丝缝隙都没留给苏晚音。
“苏小姐,起得倒早。”李欣勾了勾唇角,语气里满是讥讽,“怎么,旧伤还没好,就急着往楼下跑,还好先生早早就去了公司,不然一大早被你这个狐狸精缠上,该多头疼啊”
苏晚音抬眸,神色平静无波,没有半分怯懦:“李主管,我无意打扰。只是想和傅先生道别后离开,既然他不在我就等他回来说他清楚。”
“离开?”李欣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上前一步,几乎贴到苏晚音面前。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混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恶意,扑面而来,“你也配?我守在先生身边三年,打理庄园、伺候起居,哪一样不是做得妥帖?你不过是个半路闯进来的外人,摔伤发烧都是你自己的事,病好了就该夹着尾巴走,还敢提道别二字?”
“我从未有过不该有的心思。”苏晚音攥紧了指尖,指甲嵌进掌心,试图压下心头的不适,“我只是想有始有终,不打扰任何人。”
李欣见她依旧这般“清高”,心底的怒火更盛。她早就看苏晚音不顺眼——凭什么一个陌生人,摔伤发烧能让先生彻夜照顾,能住进庄园的客房?凭什么能占据她以为本该属于自己的位置?她上前一步,声音压低,带着赤裸裸的警告:“我劝你安分点。先生是我的,这座庄园也是我的,你别痴心妄想,也别想借着‘道别’的由头,再去先生面前博同情。”
苏晚音不想与她争执,只想尽快脱身,侧身想要绕开三人。
可她刚动脚步,李欣便飞快地给身后的女仆使了个眼色。三人早已摸透了楼梯的监控布局,精准地站在了监控盲区——那里是摄像头拍不到的死角,无论她们做什么,都不会留下痕迹。
下一秒,一名女仆猛地伸脚,狠狠绊住了苏晚音的脚踝。与此同时,李欣双手用力,重重推在了她的后背上。
毫无防备的苏晚音,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
“啊——!”
一声短促的惊呼被沉闷的撞击声吞没。她的身体像一片断了线的纸鸢,朝着陡峭的旋转楼梯层层滚落,后脑勺重重磕在台阶棱角上,眼前瞬间一片漆黑。剧痛从后脑勺蔓延开来,本就扭伤的脚踝再次遭受重创,像是骨头被生生折断;左手手腕狠狠撞在台阶上,皮肉瞬间撕裂,鲜血顺着洁白的衣袖渗出来,染红了一级级台阶。
她止不住地翻滚,两天前摔伤的膝盖、手肘不断磕在坚硬的大理石上,旧伤未愈又添新伤,磨破了一层又一层皮肤,鲜血混着灰尘,糊满了伤口。
“咚——咚——咚——”
几声沉闷的撞击后,苏晚音重重摔落在楼梯底部的地面上,蜷缩成一团,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她的右脚踝严重错位变形,肿得像个发面馒头,根本无法触碰,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骨头的剧痛;后脑勺鼓起一个青紫色的大包,头皮发麻,阵阵眩晕和恶心涌上喉头,眼前的光线都开始扭曲;左手手腕血肉模糊,伤口深可见骨,鲜血汩汩流出,浸透了衣袖,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红梅;膝盖、手肘、小臂上全是大面积新旧擦伤,磨掉的皮肉混着灰尘,疼得她连指尖都在抽搐。
苏晚音想呼救,想喊人帮忙,可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砸在沾满血污的地面上。她抬头,看向楼梯转角处的李欣三人,她们正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眼底没有半分惊慌,反而藏着毫不掩饰的快意和得意。
李欣假惺惺地惊呼一声,快步走下楼梯,却没有伸手扶她,只是蹲在她面前,故作惋惜地说:“苏小姐,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楼梯这么滑,你膝盖脚踝本来就有伤,我都提醒过你好几次了,怎么还摔成这样?”
身边的女仆也纷纷围上来,一个个支支吾吾,眼神慌乱,却没有一个人真心实意地伸手搀扶。
“是啊苏小姐,您慢点走啊……”
“都怪我们,没扶好您……”
她们的话语像一根根针,扎进苏晚音的心里。她清楚地知道,这根本不是意外。
是李欣,是她们三人,故意把她推下去的。
可她浑身剧痛难忍,连动一根手指都费劲,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们演戏,看着她们把所有责任,都推到自己“不小心”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