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就这样握着手,坐在河边,看水面上的浮漂一起一伏。
晨雾散尽了,阳光洒满河面,波光粼粼。
后来叶昭又钓了两条,柳惜音再没钓到,但她一点也不在意。
回程的路上,她拎着那个歪歪扭扭的鱼竿,走在叶昭身边,脸上的笑就没断过。
“叶昭,明天还来吗?”
“你想来就来。”
“那明天你教我钓鱼。”
“好。”
“不许再让秋华下水摸鱼。”
叶昭看了她一眼,唇角微弯:“看情况。”
柳惜音瞪她,瞪了两秒,自己先笑了。
两个人并肩走在山间小路上,鱼篓里的鱼偶尔扑腾一下,溅出几滴水珠。
阳光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
傍晚,柳惜音在厨房里做鱼。
三条鱼,一条清蒸,一条红烧,一条炖汤。
叶昭负责杀鱼,比她预想的好很多——干净利落,没浪费一点鱼肉。
“你不是说没杀过鱼吗?”柳惜音看着处理好的鱼,有些惊讶。
叶昭洗着手,淡淡道:“看过别人杀。”
柳惜音看了她一眼,没拆穿她——哪是看过别人杀,分明是方才在河边偷偷练习过。
她不说破,只是弯了弯唇角,开始做菜。
叶昭站在旁边,给她打下手。递调料,拿盘子,生火,做什么都认认真真。
“盐。”柳惜音伸手。
叶昭把盐递过去。
“糖。”
糖递过来。
“姜。”
姜递过来。
柳惜音忽然笑了,转头看她:“你怎么知道我要什么?”
叶昭想了想:“你做饭的时候,放调料的顺序是固定的。盐、糖、姜、蒜、酱油,最后料酒。”
柳惜音愣住。
她从来没注意过自己做饭的顺序,叶昭才看了几次,就记下来了。
“你这个人,”她低下头,继续做菜,声音轻轻的,“观察力也太强了。”
叶昭没说话,只是唇角微微弯起。
晚饭做好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两个人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就着月光吃鱼。
清蒸的鲜嫩,红烧的浓香,炖汤的醇厚。
柳惜音给叶昭夹了一块鱼腹肉,挑了刺,放进她碗里。
叶昭看着那块鱼肉,沉默了一瞬,夹起来吃了。
“好吃吗?”柳惜音问。
“好吃。”
“比昨日的土豆丝呢?”
叶昭认真想了想:“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土豆丝是我做的,鱼是你做的。”叶昭顿了顿,“都好吃。”
柳惜音弯起眼睛,又给她夹了一块。
两个人把三条鱼吃得干干净净,连汤都没剩。
饭后,叶昭去洗碗,柳惜音坐在院子里消食。
月亮升起来了,圆圆的,挂在石榴树梢。
她看着月亮,忽然想起叶昭说过的话——边关的月亮更大、更亮、更冷。
如今她们在青山脚下,月亮不大不亮不冷,却让人觉得温暖。
因为身边有人。
叶昭洗完碗回来,在她身边坐下。
“想什么?”
“想月亮。”柳惜音靠在她肩上,“你说边关的月亮更大更亮,但我觉得,这里的月亮更好看。”
“为什么?”
“因为身边有你。”
叶昭沉默了一瞬,伸手揽住她的肩。
“那往后,每晚都陪你看。”
柳惜音弯起唇角,往她怀里靠了靠。
“好。”
夜深了,月亮升到中天,洒下一地清辉。
两个人就这样靠着,看月亮,听虫鸣,谁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柳惜音忽然开口:“叶昭。”
“嗯?”
“明天我们去做什么?”
叶昭想了想:“你想做什么?”
柳惜音歪着头想了想,忽然笑了。
“不知道。但只要是和你一起,做什么都行。”
叶昭低头看着她,月光落在她脸上,照得那双眼睛亮晶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