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柳惜音是被叶昭叫醒的。
“起来了。”叶昭站在榻边,已经换好了一身利落的短褐,头发束得整整齐齐,手里拎着两根竹竿。
柳惜音揉着眼睛坐起来,看了一眼那两根竹竿,愣了愣:“这是什么?”
“鱼竿。”叶昭说得一本正经,“昨晚让秋华找的。”
柳惜音盯着那两根竹竿看了片刻——一根笔直修长,系着丝线,绑着鱼钩,看着倒像那么回事;另一根歪歪扭扭,鱼线缠成一团,鱼钩也不知去向。
“这根是怎么回事?”她指着那根歪的。
叶昭沉默了一瞬:“我做的。”
柳惜音忍不住笑出声来。
“笑什么?”叶昭难得有些窘迫。
“没什么。”柳惜音捂着嘴,肩膀直抖,“就是觉得,将军做的鱼竿,果然与众不同。”
叶昭看了她一眼,把那根歪的鱼竿放到一边:“用这根。那根我重做。”
柳惜音拉住她的袖子,忍着笑:“别啊,我就用你做的这根。”
“不好用。”
“你做的,再不好用我也用。”
叶昭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没再说什么,只是把那根歪歪扭扭的鱼竿递给她,叮嘱了一句:“小心鱼钩,我还没绑好。”
柳惜音接过来,低头看了看那个歪歪扭扭的鱼钩,笑得眼睛弯弯的。
两个人到河边时,晨雾还没散尽。
河水清浅,能看见底下的水草和游鱼。岸边有一片平坦的草地,长着细细的野花,沾着露水,在晨光中闪着光。
柳惜音选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把鱼竿甩进水里。动作生疏,鱼线在空中划了个歪歪扭扭的弧线,落在离岸边不远的地方。
叶昭在她身边坐下,把另一根鱼竿也甩了出去。她的动作利落许多,鱼线远远地落在河心,激起一小圈涟漪。
两个人并排坐着,盯着水面上的浮漂。
“叶昭。”柳惜音忽然开口。
“嗯?”
“你以前钓过鱼吗?”
“在边关钓过。”
“边关还有河?”
“有。有一条河,不大,但鱼多。有一年休整期,我带了几个将士去钓,钓了一整天,一条都没钓到。”
柳惜音转头看她,忍着笑:“一条都没钓到?”
叶昭面无表情:“后来让秋华下水摸了几条。”
柳惜音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笑声在清晨的河面上散开,惊起几只水鸟。
“堂堂镇国大将军,钓鱼钓不过,就让属下下水摸鱼?”她笑得直不起腰。
叶昭看了她一眼,淡淡道:“行军打仗,讲的是结果。鱼上来了就行。”
柳惜音笑够了,擦了擦眼角的泪,重新坐好。
“那今天,咱们比比看,谁先钓到。”
叶昭点头:“好。”
两个人重新盯着水面。
一刻钟过去了。
两刻钟过去了。
浮漂纹丝不动。
柳惜音开始坐不住了,一会儿换只手拿鱼竿,一会儿换个姿势坐着,一会儿伸手去拨水里的浮萍。
叶昭始终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叶昭,”柳惜音终于忍不住,“你说这河里到底有没有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