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白疏影准时出现在镇国公府书房。
她已经习惯了这样的节奏——巳时到,整理书稿,偶尔被周怀瑾问几句莫名其妙的话,申时走人,顺路去后院撸一个时辰的猫。
那只西域长毛猫叫“雪团”,通体雪白,脾气傲娇,只让白疏影一个人抱。春分说,这猫认主。
白疏影觉得她在胡说八道。
今日阳光正好,她抱着雪团坐在廊下晒太阳,手里还拿着一块蟹粉酥。周怀瑾从书房出来,看见这副场景,脚步顿了顿。
白疏影(警觉,抱紧猫)干嘛?现在是午休时间,契约里没说不让休息!
周怀瑾(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有件事问你。
白疏影什么事?
周怀瑾三日后,安王府举办百花宴,你去不去?
白疏影(愣住)百花宴?我?
周怀瑾嗯。
白疏影(警惕)你什么意思?
她当然知道百花宴——那是京城一年一度的盛事,皇室宗亲、勋贵世家都会参加。往年她都是跟着父亲去露个面就躲到角落里,今年……
周怀瑾(看她)安王妃想见你。
白疏影(差点被蟹粉酥噎住)安王妃?见我干嘛?
周怀瑾听说你画得好。
白疏影心里咯噔一下。
她画得好这事,知道的人不多。对外她只是侯府嫡女,偶尔作几幅花鸟打发时间,从来不敢展露真正的实力。那些“山河客”的风格,太扎眼了。
周怀瑾(看着她,眼神平静)怎么,不想去?
白疏影(低头啃蟹粉酥)……不想去。
周怀瑾为什么?
白疏影(OS)为什么?因为我怕露馅!我怕在那种场合被人看出来我就是“山河客”!
但她不能说。
白疏影(闷闷地)就是不想去。那种场合无聊死了,一群人端着架子说场面话,吃的东西都是冷的,还要被那些贵女们明里暗里比较……
周怀瑾(打断她)有蟹粉酥。
白疏影……
周怀瑾安王府的蟹粉酥,是宫里御厨亲手做的,比我这的好吃。
白疏影(动摇)……真的?
周怀瑾(眼底有笑意)还有一只西域长毛猫,是安王去年从西域带回来的,比雪团还漂亮。
白疏影(挣扎)……
周怀瑾(站起身)去不去随你。不过——
他低头看着她。
周怀瑾你的才华,不该一直藏着。
他说完就回去了,留下白疏影愣在原地。
回府的马车上,白疏影一路沉默。
春分(小心翼翼)小姐,你没事吧?
白疏影(靠在她肩上)春分,你说……如果有一天,别人发现我其实不是我以为的那个我,会怎么样?
春分(懵)小姐你在说什么?
白疏影没解释。
她只是想起周怀瑾那句话——“你的才华,不该一直藏着。”
他怎么知道她有才华?他怎么知道她在藏着什么?
还是说……他什么都不知道,只是随口一说?
白疏影(OS)白疏影啊白疏影,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夜深了。
白疏影躺在榻上睡不着,索性爬起来铺纸磨墨。
她提笔,画了一个Q版自己,蹲在角落里画圈圈,头顶飘出对话框:“去?不去?去?不去?”
画完觉得不过瘾,又在旁边画了Q版周怀瑾,一脸高深莫测地站着,头顶飘出对话框:“随你。”

她对着画发呆。
去,可能露馅。不去,错过御厨蟹粉酥和西域长毛猫……
白疏影(捂脸)(OS:我怎么这么没出息!为了吃的和猫就动摇!)
但她心里清楚,动摇的不只是吃的和猫。
那个人说“你的才华不该一直藏着”的时候,眼神是她从来没见过的——不是试探,不是审视,而是……认真。
好像他真的觉得,她值得被看见。
@白疏影 (盯着画)(OS:周怀瑾,你到底想干什么?)
三日后,辰时。
周怀瑾的马车停在白府后门。
白疏影穿着新做的衣裙站在门口,看见车帘掀开,露出那张清冷的脸。
周怀瑾(看她一眼)上来。
白疏影(上车,嘴硬)我就是去看看猫。
周怀瑾(唇角微扬)嗯。

马车启动,白疏影缩在角落里,假装看窗外。可那道视线太明显,她终于忍不住回头。
白疏影你看什么?
周怀瑾看你今日戴的簪子。
白疏影下意识摸了摸发髻——是那支并蒂莲白玉簪。
周怀瑾(目光微深)很适合你。
白疏影脸一热,赶紧转回去。
一路无言,但她总觉得那道视线偶尔落在自己身上,像羽毛一样轻,却让人无法忽略。
马车停下,安王府到了。
白疏影刚要下车,周怀瑾突然开口。
周怀瑾今日安王妃会当众问你,愿不愿意为太后作画。
白疏影(僵住)什么?!
周怀瑾(看着她)你怎么答?
白疏影脑子一片空白。
周怀瑾(倾身向前,压低声音)记住——
他看着她,目光幽深。
周怀瑾你的才情,在山河社稷,不在闺阁方寸。
车帘掀开,阳光刺目。
白疏影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心跳如鼓。
他到底……知道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