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克斯的身体僵住了。
他听到安琪的哭声,听到大东笨拙的安慰,听到那些他从未拥有过的、光明正大的告白。
"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湘琴又问了一遍,但语气不同了。不是质问,是某种——引导。
"不是,"雷克斯说,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我想要的是……"
他想要什么?他想要大东痛苦,想要安琪看到他,想要证明自己比大东更优秀——
但此刻,他听到的,是大东对安琪的真心。那种他从未拥有过的、毫无保留的真心。
"你赢了,"湘琴说,"安琪会回到大东身边,他们会在一起,而你——"
"而我什么?"
"而你,"湘琴转过头,直视他的眼睛,"需要决定接下来怎么走。是继续这个计划,让大东发现你在背后操控一切,彻底决裂?还是——"
"还是什么?"
"还是换一个方向,"湘琴说,"让所有故事,继续走下去。"
雷克斯皱眉:"什么意思?"
湘琴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玻璃瓶,里面装着淡金色的液体。她在阴影中晃了晃,液体流动,折射出细碎的光。
"预知能力不是全知,"她说,"只是碎片。但我看到,如果大东现在知道真相,他会恨你,终极一班会驱逐你,你会——"
"我会什么?"
"你会彻底碎掉,"湘琴说,声音很轻,"不是十年前那种捏碎玻璃瓶的碎,是再也拼不起来的碎。"
雷克斯看着她,看着那双眼睛深处的金光,忽然觉得——
她在害怕。不是为他,是为某种她看到的、更远的未来。
"但如果继续下去,"湘琴说,"如果有一个推动者,让故事往另一个方向走——"
"什么方向?"
"你暴露,但不是现在,"湘琴说,"在大东足够信任你,在终极一班足够接纳你,在你——"她停顿了一下,"在你真正准备好面对一切的时候。"
雷克斯沉默了。走廊尽头,大东和安琪的身影渐渐远去,笑声传来,刺痛他的耳膜。
"推动者是谁?"他问。
湘琴收起玻璃瓶,嘴角弯起一个弧度。那笑容和十年前在河堤上一样,精确、计算、但带着某种真实的温度。
"我,"她说,"从一开始就是。"
她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停下:"对了,雷克斯。"
"什么?"
"大东会回来找你,"她说,"问你为什么要误导安琪。你怎么回答,决定了一切。"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看到了,"湘琴说,没有回头,"而且,我推动了。"
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雷克斯站在阴影中,看着走廊尽头空荡荡的窗台,忽然觉得——
他从来不是棋手,只是棋盘上的一颗子。
而湘琴,是那个观棋的人,偶尔伸手,推动一下棋子的方向。
大东果然来了。他一个人,表情复杂,愤怒和困惑交织。
"雷克斯,"他说,声音很低,"我们谈谈。"
"好。"
两人走到楼梯间,这里没有人,没有监控,只有昏暗的灯光和彼此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