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路的姿势别别扭扭,膝盖不怎么打弯。
“是那些被抽了魂的……”阿木握紧了刀把子,手心有点汗。
那两个东西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朝着三人就扑过来,速度不快,但胳膊抡起来带着一股子蛮劲。
阿玲没拔刀,也没用鞭子。
她侧身让开第一个的扑抓,脚下一绊,那东西就栽在石头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挣扎着要起来,动作更慢了。
第二个扑到跟前,阿玲抬手,一巴掌拍在它脑门上。
掌心带了点刚恢复的灵力,不猛,但透着一股正阳的灼劲儿。
那东西浑身一颤,僵在原地,眼窟窿里的黑气淡了点,然后直挺挺地往后倒下去,不动了。
“它们……不算活了。”阿玲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剩点躯壳,里头灌了脏东西。”
清月松了口气:“还好,不算太难缠。”
阿玲却看着更深处的黑暗,没接话。
这种东西,只能算看门的。
里头的东西,怕是没那么好说话了。
又往前走了一段,乱石没了,眼前出现一片诡异的空地。
地上寸草不生,泥土是暗红色的,踩上去有点黏脚。
空地中央,歪歪斜斜立着几根石柱子,柱子上的刻纹早就磨平了,只能看出个大概,弯弯绕绕,透着邪性。
而就在石柱围着的中间,坐着个人。
一个穿着黑袍子,头发胡子都拖到地上的老头。
他闭着眼,像是在打坐,身上感觉不到活气,也感觉不到多厉害的波动。
但阿玲怀里的油布包,还有储物袋里那几个养魂盒,却一齐轻轻震了一下。
老头慢慢睁开了眼。
那眼睛浑浊得很,眼白占了大多地方,中间一点黑仁,没什么神采。
他看了看阿玲三人,喉咙里滚出声音,又干又涩,像两片砂纸在磨。
“清虚宗的……小虫子……还没死绝?”
阿玲心里那根弦猛地绷紧了。
他知道清虚宗。
“血魂老鬼?”她问,声音平静,手已经按在了背后的刀柄上。
阿木和清月也立刻摆出了架势。
老头咧开嘴,露出几颗黄黑的牙,像是在笑,又不像。
“是……也不是。”他慢腾腾地站起来,动作看着僵硬,黑袍子底下空荡荡的。
“老祖我……在这岭子里……留了缕神念……看着这些小崽子们办事……没成想……等来只大点的虫子……”
他说话一顿一顿,每个字都像费了好大劲。
“你就是那个异魂?”老头那浑浊的眼珠子盯着阿玲,上下打量。
“味儿是有点怪……可惜,太嫩……”
话音没落,他那只枯瘦得像鸡爪子的手,忽然就从袍袖里伸了出来,对着阿玲凌空一抓!
没有风声,也没有黑气,但阿玲觉得周身的空气猛地一紧,一股阴冷尖锐的力量直往她脑子里钻!
“阿玲!”清月惊呼,指尖红光一闪,引火术就要打过去。
阿木也举刀要砍。
阿玲却深吸一口气,没去挣那无形的束缚,反而把脑子里刚恢复的那点灵力,全往丹田一压,再顺着经脉猛地朝外一震!
不是招式,就是最蛮横的灵力外放。
她身上那件粗布短打无风自动,发出噗的一声轻响。
那看不见的束缚应声松了一瞬。
就这一瞬,阿玲动了。
她没拔背后的长刀,身体朝前一窜,像是自己撞向那只枯手,却在即将碰上的刹那,腰身极其别扭地一扭。
左手从下往上,五指并拢如刀,带着全身冲劲和一股子灼热的灵力,狠狠戳向老头的手腕!
这一下,快,且怪。
老头似乎也没料到她不退反进,还用这种近身搏命的路子。
那枯手往回一缩,但还是慢了半分。
阿玲的手指戳在了他腕骨上。
没有骨头断裂的脆响,却发出“嗤”的一声。
一股黑烟从触碰的地方冒出来。
老头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痛哼,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点别的东西。
一丝意外,还有更深的阴沉。
“有点儿意思……”他收回手,黑袍子下的手腕处,一个焦黑的指印正在缓缓蠕动,试图弥合。
阿玲退后半步,甩了甩左手,指尖有点发麻,那股阴冷劲儿还没散干净。
储物袋里,长鞭的神识躁动起来:“阿玲!让我抽他!”
铁枪也跟着响:“近身!让我捅穿他!”
阿玲没理。
她盯着老头,刚才那一下接触,她感觉出来了。
这老东西,看着唬人,但那力量……有点虚浮,不像真人,更像是……
“你不是本尊。”阿玲说,语气更肯定了。
“呵……”老头又笑了,声音更难听,“一缕神念……收拾你们……足够了……”
他这次不再托大,两只枯手都从袖子里伸了出来,开始慢慢结印。
随着他手指头那僵硬又古怪的动作,周围暗红色地面上的泥土,开始微微起伏。
石柱上那些模糊的刻纹,也泛起微弱的、不祥的红光。
空气里的腥冷味道,瞬间浓了十倍。
阿玲知道,不能让他把印结完。
“清月,扰他!”她低喝一声,同时右手往后一探,终于握住了那柄通体乌墨的长刀刀柄。
刀身出鞘,没带起半点光,只有一股沉甸甸的寒气。
阿木怒吼一声,率先挥刀朝着老头冲去,刀身上贴着的破甲符微微发亮。
清月咬牙,双手手指飞快勾动,嘴唇无声开合,一股无形的、带着尖锐颤音的波动,直冲向正在结印的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