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她怀里的平安符忽然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那枚温润的玉佩竟自行散发出柔和的白光，瞬间笼罩了她的全身。
那白光仿佛带着一股神圣的力量，缠在手腕上的黑色丝线瞬间寸寸断裂，体内流失的灵力也似乎被稳住了几分。
是平安符！
小九心中一喜，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她死死攥住玉佩，另一只手紧握长刀，目光死死盯着鲶鱼精的眼睛。
那里是它的命门，刚才那一击已经让它受了伤，只要再刺中一次，或许就能翻盘！
鲶鱼精显然也察觉到了玉佩的异样，灯笼眼里闪过一丝忌惮，但很快便被贪婪和暴怒取代。
它嘶吼着，再次朝着小九猛冲过来，巨大的头颅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
小九深吸一口气，将玉佩的温热和师傅的叮嘱都压在心底。
她不再后退，反而迎着鲶鱼精冲了上去。
一人一妖，在月光下的河滩上，再次缠斗在一起。
长刀的白光与鲶鱼精的绿光交织，金属碰撞声、嘶吼声、风声混杂在一起，打破了夜的宁静。
小九的身手本就灵活，加上玉佩护住了灵力，渐渐扳回了几分优势。
她瞅准一个空隙，猛地将长刀高高举起，全身的灵力，连同那份想要守护什么的决心，都凝聚在刀尖之上。
“这一刀，替那些被你残害的人讨回来！”
她一声厉喝，长刀如流星般落下，精准地刺入了鲶鱼精那只受伤的灯笼眼！
“嗷！！”
鲶鱼精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音凄厉得让人头皮发麻。
它的身躯疯狂地抽搐着，巨大的尾巴在河滩上拍打出一个个深坑，黑色的血液汩汩流出，染红了大片淤泥。
它的绿光迅速黯淡，最后彻底熄灭。
庞大的身躯挣扎了片刻，终于不再动弹，重重地摔在地上，溅起一片泥水。
小九拄着长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后背的疼痛和喉咙的腥甜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她看着地上的鲶鱼精尸体，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不远处，那两个黑衣汉子早就被这一幕吓呆了，此刻见鲶鱼精已死，哪里还敢停留，连滚带爬地朝着镇子外逃去。
小九没有追，她实在没力气了。
月光散发出清冷的气息，洒在她沾满泥水和血迹的身上。
她摸了摸怀里的玉佩，温热的触感还在。
她抬头望向天边，月亮很圆。
李大户家的孩子，应该能平安了吧。
风从河面吹来，带着淡淡的水汽，这一次，终于没有了那股腐腥气。
河滩上渐渐恢复了宁静，只有河水拍打着岸边的声音，还有小九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长刀，刀刃上沾着黑色的血。
她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泥污，指尖碰到脸颊上被鲶鱼精舌头划伤的地方，疼得她龇了龇牙。
忽然，她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咕叫了起来。
她这才想起，自己晚上只吃了半包烤鸭，刚才一番恶战，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她苦笑一声，拄着长刀，一步一步朝着镇子的方向走去。
走几步，便忍不住回头看一眼那片河滩，确定鲶鱼精真的死透了，才继续往前。
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将河滩上的血迹与淤泥染成淡淡的橘红。
小九拄着长刀，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后背的撞击伤、小腿被枯枝划破的口子，此刻都在隐隐作痛。
她咬着牙，一步一挪地往镇子方向走，沾满泥水的夜行衣沉重地贴在身上，冷风吹过，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走到东街口时，隐约听到前方传来脚步声。
小九瞬间警觉，握紧了手中的长刀，抬头望去，却见是那位卖馄饨的中年摊主，正挑着担子往河边走，想来是要去取水。
摊主看到浑身是伤、狼狈不堪的小九，吓了一跳，连忙放下担子跑过来。
“姑娘，你这是怎么了？”
小九认出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声音沙哑：“没事，遇到点麻烦，已经解决了。”
摊主看着她满身的血迹和泥污，又瞥见她身后河滩方向的异样，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恐。
“姑娘，你……你是去了祭祀台那边？”
小九点了点头，刚想说话，肚子却又不合时宜地咕咕叫了起来，声音在清晨的寂静里格外清晰。
摊主愣了一下，随即了然地笑了笑。
“看你这样子，肯定是一夜没吃东西了。”
“走，跟我回铺子，我给你下碗热馄饨，再拿点伤药给你擦擦。”
小九本想拒绝，可热馄饨的香气和伤药的诱惑实在太大，加上浑身酸痛，实在支撑不住，便点了点头，低声道了谢。
跟着摊主回到馄饨铺，铺子还没正式开门，里面却已经生起了火，锅里的水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摊主让她坐在桌边，转身从柜子里翻出一瓶伤药，又麻利地往锅里下了馄饨。
“这是我家祖传的金疮药，止血止痛很管用，你先擦擦。”
摊主把药瓶递给她，又转身去忙。
小九接过药瓶，打开盖子，一股清凉的草药味扑面而来。
她咬着牙，小心翼翼地褪去沾满血污的夜行衣，露出里面青灰色的里衣。
后背的淤清和划伤触目惊心，手腕上被黑色丝线缠过的地方，还留着一圈淡淡的乌痕。
她倒出一点金疮药，轻轻涂抹在伤口上，清凉的触感瞬间缓解了疼痛，舒服得她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很快，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端了上来，比清晨的那碗还要丰盛，里面不仅有葱花和蛋丝，还多了两个荷包蛋。
“快吃吧，补补身子。”摊主笑着说道。
小九拿起勺子，舀起一个馄饨放进嘴里，滚烫的汤汁在舌尖化开，鲜美的滋味瞬间驱散了浑身的寒意和疲惫。
她狼吞虎咽地吃着，眼泪却不知不觉地掉了下来，混着汤汁咽进肚子里。
吃完馄饨，体力稍稍恢复，小九谢过摊主，打算回客栈处理伤口，再去官府告知鲶鱼精已除的消息。
刚走出馄饨铺，就看到街上渐渐有了行人，不少人脸上都带着忧虑，显然还在担心祭祀和失踪的事。
走到云溪客栈门口，掌柜的已经打开了门，看到小九这副模样，吓了一跳：“姑娘，你这是怎么了？”
“没事。”小九声音依旧沙哑，“掌柜的，昨晚那两个黑衣汉子，你不用怕他们了。他们背后的河神，已经被解决了。”
掌柜的愣了一下，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姑娘，你……你说的是真的？”
小九点了点头，指了指河滩的方向。
“就在那边，是条鲶鱼精，已经死了。”
“以后云溪镇，不会再有人失踪了。”
掌柜的脸上瞬间露出喜的神色。
“多谢仙师！多谢仙师！”掌柜的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
“姑娘，你真是我们云溪镇的救星啊！我这就去告诉镇上的人！”
说着，掌柜的就迫不及待地往外跑，边跑一边喊。
“河神被除了！”
“河神被除了！”
“河神被除了！”
他的声音很快传遍了整条街，原本忧心忡忡的百姓们先是愣住，随即纷纷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向小九追问情况。
小九被围在中间，脸颊泛红，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只能含糊地应着，好不容易才挣脱人群，逃回了客房。
关上门，小九靠在门板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清晨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街上的声音还没停，欢呼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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