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侧妃入府

烬夜重华

  第22章 侧妃入府

  京郊的疫情,在萧烬雷厉风行的调度和姜婉婉倾尽全力的救治下,终于被控制住了。虽然仍有零星的病患,但大规模的蔓延已然止住,死亡数字也大幅下降。皇帝龙颜大悦,对萧烬和姜婉婉大加褒奖,赏赐丰厚。

  然而,这份“共患难”的经历,并未能化解萧烬与姜婉婉之间日益加深的冰层与猜忌。疫情处理期间,两人除了必要的公务交接,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交流。萧烬坐镇指挥,调兵遣将,掌控全局;姜婉婉则深入疫区最前沿,以精湛的医术和冷静的处置,赢得了军民由衷的敬重,百姓甚至自发为她立了长生牌位。他们配合得堪称完美,却冰冷得像两架精密咬合的齿轮,只为完成同一个任务,毫无温情可言。

  疫情渐缓,姜婉婉回到王府,继续她深居简出的“静养”。萧烬则似乎更忙了,时常深夜方归,身上偶尔带着淡淡的、不属于王府的脂粉香气。姜婉婉闻到了,只当未觉,心湖却莫名地泛起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深究的烦闷。她将这归咎于对他行事越发肆无忌惮的不齿,以及对他追查生母旧事可能带来的危险的忧虑。

  然而,该来的终究会来。

  这日,宫中突然传下旨意,皇帝体恤萧亲王“为国操劳,府中空虚”,特赐兵部尚书柳承之女柳如烟为萧亲王侧妃,三日后进府,以“慰亲王辛劳,绵延子嗣”。

  旨意传到王府,如同一块巨石投入看似平静的湖面。

  姜婉婉正在清晖院的小书房里整理这次疫病的脉案和药方,试图从中找出更深层的病理规律。听到青霜压低声音、带着愤懑的禀报时,她握着毛笔的手指微微一滞,一滴浓墨滴在宣纸上,迅速泅开,染污了刚写好的几行字。

  侧妃……柳如烟……

  她缓缓放下笔,用镇纸压住那张污损的纸,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没有抬眼。“知道了。按规矩准备便是。库房里的东西,挑些合适的作为贺礼。告诉白嬷嬷,侧妃进府的一切事宜,由她全权操办,不必事事来回我。”

  她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吩咐一件与己无关的杂事。

  青霜看着她家小姐平静得近乎冷漠的侧脸,心中又急又痛,却不敢多言,只能低声应“是”,退了出去。

  书房内重归寂静。姜婉婉保持着方才的姿势,静坐了片刻,才慢慢抬起手,抚上自己的心口。那里,似乎有一处地方,隐隐地、细微地抽痛了一下,带着一种陌生的、令人不适的空茫感。

  她蹙了蹙眉,试图捕捉那丝异样的情绪。是愤怒吗?因为皇帝明目张胆地在他身边安插眼线,也因为她这个“正妃”的尊严被践踏?是悲哀吗?为自己终究不过是权势博弈中一枚可悲的棋子,连婚姻和感情(如果那算感情的话)都无法自主?

  似乎都是,又似乎都不完全是。

  还有一种更隐秘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情绪——一种莫名的烦闷,甚至……一丝细微的刺痛。因为即将有另一个女人,名正言顺地进入这座王府,分享(或者说,试图分享)那个男人的注意,甚至……他的夜晚。

  这个认知让姜婉婉悚然一惊。她何时开始,竟会在意这些了?那个男人如何,与多少个女人周旋,与她何干?他们之间,从来只有胁迫、交易、猜忌,以及那令人屈辱的强取豪夺。她对他,应该只有恐惧、戒备、憎恨,或许还有一丝因他强大而产生的、扭曲的依存感,但绝不该有……别的。

  可是,心底那丝陌生的抽痛和烦闷,却如此真实。

  她用力闭了闭眼,将那丝不合时宜的情绪狠狠压了下去。不,不能有。有了,就是弱点,就是将自己置于更可悲的境地。萧烬那样的人,不会对任何人付出真心,他只会掌控,只会掠夺。她若动心,便是万劫不复。

  三日后,侧妃进府。

  仪式不算隆重,但该有的体面一样不少。一顶粉轿从侧门抬入,柳如烟穿着桃红色的嫁衣,盖着盖头,在嬷嬷的搀扶下,向端坐正堂、接受叩拜的萧烬和姜婉婉行礼。

  姜婉婉穿着亲王妃的正装,妆容精致,神情端肃,坐在萧烬下首,平静地受了柳如烟的礼,说了几句场面话,赏了东西,便以“身体不适”为由,提前离席,将接下来的宴席留给了萧烬和他的“新欢”。

  她没有看萧烬的表情,也不想看。她能感觉到,在她起身时,他的目光似乎落在她背上,带着一种她不愿深究的深沉。

  回到清晖院,关上门,隔绝了前院的隐约丝竹与喧闹。姜婉婉卸下繁重的头面和礼服,只着一身素白寝衣,坐在妆台前,看着铜镜中自己苍白的脸。外间的热闹仿佛另一个世界,衬得她这里愈发清冷孤寂。

  她拿起那支被收入妆匣底层的羊脂玉簪,指尖抚过温润的玉质和那点淡紫色的珍珠。这是他留下的标记,是占有,也是……某种她不愿承认的、扭曲的连结。如今,他有了新的“所有物”,这枚旧标记,是否也该丢弃了?

  手指收紧,几乎要将簪子捏断。但最终,她还是缓缓松开了手,将簪子重新放回原处。现在还不是时候。

  接下来的日子,柳如烟果然“不负众望”。

  她年轻,貌美,身段纤柔,更有一把娇滴滴的好嗓子。她似乎深谙如何取悦男人,却又巧妙地把握着分寸,既妖娆又不失“名门淑女”的体面。最让姜婉婉感到刺目的是,柳如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在某些细微的举止上,竟隐隐有模仿她的痕迹——比如斟茶时指尖微翘的角度,比如沉思时微微蹙眉的神态,甚至说话时偶尔放慢的语速。

  而萧烬的态度,则让王府上下所有人都看明白了风向。

  他并未冷落柳如烟,反而给予了她相当的“宠爱”。赏赐如流水般送入柳如烟所居的“栖霞苑”,他留宿栖霞苑的次数,明显多于回主院或书房。甚至有一次,姜婉婉在花园“偶遇”两人,柳如烟正娇笑着为萧烬拂去肩头并不存在的落花,萧烬虽未有什么亲昵举动,却也没有推开,目光甚至带着一丝她从未见过的、近乎纵容的淡漠笑意。

  那画面刺得姜婉婉眼睛生疼。她迅速转身,避开那条路,心底那丝被她强行压下的烦闷与刺痛,再次不受控制地翻涌起来,甚至带上了一丝尖锐的嘲讽——看,这就是你偶尔会心生异样的男人。他可以对任何有用的、新鲜的“棋子”展露“温柔”,你也不过是其中一枚,或许特别点,但本质并无不同。

  她以为自己的情绪隐藏得很好。直到那日,柳如烟“主动”来清晖院“请安”。

  柳如烟打扮得精致却不逾矩,笑容温婉,言语恭敬,一口一个“姐姐”,礼仪上挑不出错处。但姜婉婉能感觉到,她那看似谦卑的眼神下,藏着毫不掩饰的探究、比较,以及一丝隐秘的得意。

  “姐姐入府早,又得王爷倚重,掌管中馈,妹妹初来乍到,许多规矩不懂,日后还望姐姐多多提点。” 柳如烟声音柔媚,眼波流转间,瞥见姜婉婉妆台上那支未收起的普通玉簪(不是羊脂玉那支),状似无意道,“姐姐这支簪子好生别致,只是似乎素净了些。妹妹前日得王爷赏了一支东珠簪,颗颗圆润光华,改日拿来给姐姐瞧瞧?王爷说,女儿家就该戴些鲜亮的首饰才好看。”

  这话听着是分享,实则是炫耀恩宠,暗指姜婉婉不得喜爱,连首饰都寒酸。

  姜婉婉端着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眼皮都未抬一下,语气平淡:“妹妹有心了。首饰不过是身外之物,得体便好。王爷赏你的,你留着戴便是。”

  柳如烟碰了个软钉子,笑容微僵,随即又柔声道:“姐姐说的是。只是妹妹有时觉得,王爷待姐姐,似乎格外……严苛些。可是姐姐哪里惹王爷不快了?妹妹或许可以帮姐姐在王爷面前说说好话?”

  “不必。”姜婉婉放下茶盏,抬眼看她,目光清冷如冰,“王爷行事,自有他的道理。我等为妃妾,谨守本分便是,无需妄加揣测,更不必越俎代庖。妹妹若无事,便回去吧,我有些乏了。”

  她直接下了逐客令。

  柳如烟脸上那温婉的笑容几乎挂不住,眼中飞快闪过一丝怨毒。她起身,盈盈一拜:“是妹妹打扰姐姐了。妹妹告退。”

  走到门口,她忽然又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姜婉婉,脸上重新挂起那柔媚却带着毒刺的笑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王爷昨夜歇在妹妹那儿时说了,姐姐就像他精心养在笼中的一只雀儿,羽毛是漂亮,性子也烈,但再好看,再扑腾,也飞不出那笼子。终究……只是个玩意儿。”

  说完,她不等姜婉婉反应,便轻笑着转身离去,留下一室令人窒息的寂静。

  姜婉婉独自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袖中的手,早已紧紧攥住,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尖锐的疼痛,却远不及心底那片骤然蔓延开来的、冰冷的荒芜。

  雀儿……玩意儿……

  原来,在他心里,她便是这样的存在。

  难怪他可以一边追查她生母的旧事,怀疑她与“鬼符”有关,一边又肆意亲吻她,宣告占有;一边与她“合作”处理疫情,一边又纵容新人挑衅羞辱。

  一切都有了解释。因为不在乎,所以可以随意对待。因为只是“玩意儿”,所以喜怒皆由他,生死亦由他。

  心底最后那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明晰的、因他偶尔流露的复杂眼神、因生死关头下意识的维护、甚至因那强势而令人心悸的亲吻而产生的细微悸动,在这一刻,如同被寒风吹灭的烛火,嗤的一声,彻底熄灭了,只余下冰冷的灰烬。

  也好。死了心,便不会再痛,也不会再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

  从此,他只是萧烬,是掌控她生死的王爷,是可能的仇人之后,是她必须挣脱的牢笼之主。

  再无其他。

  她缓缓松开紧握的手,掌心留下了几个月牙形的血痕。她低头看了看,面无表情地取出手帕,慢慢擦净。

  就在这时,青霜急匆匆进来,脸色有些发白,低声道:“小姐,方才……王爷那边来人传话,说今晚宫中赐宴,为西域使臣饯行,让您……务必盛装出席。还特意吩咐……让您戴上那支羊脂玉木兰簪。”

  姜婉婉擦手的动作一顿。

  让她戴着他送的簪子,去参加有他和他的新宠侧妃同时出席的宫宴?

  呵。

  是要向所有人展示他对“所有物”的绝对掌控,还是要用这种方式,继续刺激、羞辱她?

  无所谓了。

  “知道了。” 她平静地应道,将染了血的手帕丢进一旁的熏笼,“替我准备吧。簪子……也找出来。”

  既然他要演,她便陪他演。

  只是从此以后,她心中那座名为“萧烬”的牢笼,将彻底冰封。任何试图侵入的情感,都会被这严寒,彻底冻结,碾碎。

  **而此刻的栖霞苑内,柳如烟正对镜自照,欣赏着颈间新得的珍珠项链。贴身丫鬟悄声禀报:“娘娘,东西已经通过刘公公送出去了。王爷今晚似乎要带王妃入宫。”

  柳如烟勾唇一笑,眼中闪着算计的光芒:“知道了。继续盯着清晖院,尤其是那个叫青霜的丫头。还有,想法子打听一下,王爷最近在查什么旧档,似乎跟已故的姜夫人有关……”

  “是。”

  这一晚的宫宴,注定是一场各怀心思的较量。

  姜婉婉终究戴上了那支羊脂玉木兰簪。簪子冰凉的触感压在发间,如同一个无声的枷锁,时刻提醒着她“笼中雀”的身份。她穿着符合亲王妃规制的绯红宫装,妆容明艳,神情却是一片沉寂的疏离,仿佛戴上了一张精致而冰冷的面具。

  萧烬携她与柳如烟一同出席。柳如烟依制只能随行在后,但她打扮得娇艳欲滴,眼波流转间尽是风情,一路行来吸引了无数目光。萧烬走在前方,身姿挺拔,面容冷峻,偶尔与上前寒暄的朝臣颔首,目光却极少落在身后的两个女人身上,仿佛她们只是两件随行的摆设。

  宴席上,姜婉婉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小口啜饮着果酿,对周遭的暗流涌动视若无睹。她能感觉到来自柳如烟方向那若有若无的、带着得意与挑衅的视线,也能感觉到某些宗亲命妇投来的、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目光。但她的心湖,如同结了冰,再无波澜。

  丝竹声稍歇,众人推杯换盏之际,西域使团那位身材高大、眼窝深陷、留着浓密胡须的正使,忽然端起酒杯,朝着姜婉婉的方向遥敬,用略显生硬但洪亮的中原官话朗声道:“本使久闻大晟萧亲王殿下威名,更闻王妃娘娘‘仁心妙手’,医术通神,于瘟疫中活人无数,心中钦佩不已。今日得见王妃真容,果然气度不凡。本王敬王妃一杯,愿大晟与西域,永结睦邻之好!”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将焦点引向一位亲王王妃,于礼稍嫌逾越。殿内静了一瞬,许多目光落在姜婉婉身上。

  姜婉婉抬眼,看向那位西域正使。对方脸上带着豪爽的笑容,眼神却锐利如鹰,深处似乎藏着一丝探究。她心中微凛,这西域使者对她似乎有些过分的“关注”。她缓缓起身,端起面前酒杯,语气平静得体:“正使谬赞。医者本分,不足挂齿。婉婉愧不敢当。愿两国邦交永固,百姓安康。” 说罢,象征性地抿了一口。

  皇帝在上首哈哈一笑,说了几句场面话,将此事带过。

  宴至中途,姜婉婉离席更衣。行至一处相对僻静的回廊转角,正欲唤不远处等候的青霜,身后却传来一个低沉而略显古怪口音的声音:

  “王妃娘娘请留步。”

  姜婉婉脚步一顿,回身,只见那位西域副使——一位比正使年轻些、面容更显精明、眼珠微褐的男子,不知何时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不远处,正对她微微躬身行礼。

  “副使大人。” 姜婉婉心中警惕,面上不露声色,还了半礼,“大人有何指教?”

  西域副使上前两步,距离保持在一个既不远得失礼、也不近得唐突的位置,目光快速扫过四周,确认无人,这才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语速说道:“王妃娘娘医术高明,心系百姓,令人敬佩。本使听闻,娘娘对古籍杂学、奇物秘闻亦颇有兴趣?”

  姜婉婉心头一跳,不动声色:“副使大人从何处听来?婉婉不过略识几个字,闲暇翻阅些杂书解闷罢了。”

  “娘娘过谦了。” 副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声音压得更低,“本使曾偶然得见一残破古卷,其上记载一上古奇物,名唤‘鬼符令’,据说有莫测之能。更奇的是,卷中提及,这‘鬼符令’背后,牵连着一个名为‘天罗地网’的古老隐秘组织,据说其势力曾遍布天下,无孔不入,掌握着无数秘密与通道……只可惜,记载残缺,难窥全貌。本使心想,娘娘见识广博,或曾听闻一二?”

  天罗地网!

  姜婉婉心中剧震,她强抑住心中的惊涛骇浪,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茫然与些许好奇:“‘鬼符令’?‘天罗地网’?恕婉婉孤陋寡闻,从未听闻。听起来像是些志怪传奇中的物事。副使大人对此感兴趣?”

  她表现得毫无所知,纯粹是被新奇故事吸引的样子。

  西域副使紧紧盯着她的眼睛,似乎想从中找出任何一丝伪装的痕迹。然而,姜婉婉眼神清澈,只有纯粹的好奇与一丝对“志怪故事”的兴趣,看不出半分异样。

  副使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但很快掩饰过去,笑道:“不过是些虚无缥缈的传说罢了,本使也是偶然见得,觉得有趣,故有此一问。让娘娘见笑了。” 他顿了顿,话锋忽然一转,意有所指道,“不过,这世间许多传说,空穴来风,未必无因。有时候,看似遥远的故事,或许就近在身旁。娘娘您说是不是?”

  姜婉婉心中一凛,面上却依旧淡然:“副使大人高见。传说轶闻,听听便罢,若当真追究,反而徒增烦恼。”

  “娘娘通透。” 副使笑了笑,再次拱手,“今日唐突,还望娘娘勿怪。本使告退。”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迅速离去,消失在廊柱阴影后。

  “姐姐独自在此,可是心中不痛快?” 一个娇柔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姜婉婉没有回头,也知道是谁。柳如烟竟跟了出来。

  “妹妹多虑了。” 姜婉婉语气冷淡,“只是出来透透气。”

  柳如烟走到她身侧,与她并肩而立,看向廊外沉沉的夜色,幽幽叹了口气:“姐姐何必强撑?妹妹虽是后来者,却也看得出,姐姐与王爷之间……似乎有些误会。王爷他……其实心里是在意姐姐的,只是男人嘛,总是要面子的。姐姐若是肯软和些,多顺着王爷些,王爷又怎会……”

  “妹妹。” 姜婉婉打断她,转过身,直视着柳如烟那双看似关切、实则充满算计的眼睛,“王爷的心意,不是你我该妄加揣测的。做好自己的本分,比什么都强。你说呢?”

  她的目光清冷锐利,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柳如烟被看得心头一凛,脸上的笑容几乎维持不住。

  “姐姐教训的是。” 柳如烟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帕子,声音却带上了一丝委屈,“只是妹妹一片好心,见姐姐独自神伤,心中不忍。王爷昨夜还同妹妹说,姐姐性子太倔,像块捂不热的石头,他有时候,也觉得很累……”

  “够了。” 姜婉婉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王爷与你说了什么,那是你们之间的事,不必说与我听。我乏了,先回席了。妹妹也早些回去,免得王爷寻你。”

  说完,她不再看柳如烟瞬间变得难看的脸色,径直转身,朝着大殿方向走去。每一步都走得很稳,背脊挺得笔直。

  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袖中的手,早已冰凉一片。柳如烟的话,像一根根细针,扎在她早已冰封的心上。虽然她不断告诉自己,不要在意,那都是他的手段,是柳如烟的挑拨。

  姜婉婉回到席间,宴席已近尾声。萧烬正与几位重臣低声说着什么,见她回来,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随即淡淡移开。

  她安静地坐回自己的位置,端起已经凉透的茶,一饮而尽。苦涩的滋味蔓延开来,却奇异地让她更加清醒。

  宫宴散后,回府的马车上,三人同乘,气氛凝滞。柳如烟娇声说着宴上的见闻,试图活跃气氛,萧烬偶尔“嗯”一声,算作回应。姜婉婉则一直看着窗外流逝的夜景,沉默不语。

  直到马车驶入王府,各自下车回院。

  姜婉婉带着青霜、素雪往清晖院走去,身后忽然传来萧烬的声音:“王妃。”

  她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三日后,是姜夫人忌辰。你可要回姜府祭拜?” 萧烬的声音在夜色中传来,听不出情绪。

  姜婉婉背对着他,袖中的手微微收紧。母亲忌辰……他记得?还是……另有所图?

  “是。妾身正欲向王爷禀明,回府祭拜母亲。” 她转过身,垂眸答道。

  “嗯。准了。多带些人。” 萧烬说完,不再多言,转身朝着栖霞苑的方向走去。柳如烟连忙跟上,依偎在他身侧,留下一串娇柔的笑语。

  姜婉婉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相携离去的背影,在灯笼昏黄的光晕下,显得那样“和谐”。心底那片冰原,仿佛又加厚了一层,冷得彻骨。

  她缓缓吐出一口白气,转身,决绝地走向自己的清晖院。

  三日后,母亲忌辰。或许,那是她查明一些真相的关键机会。无论如何,她必须回去一趟。

  而就在姜婉婉离开后不久,栖霞苑内,柳如烟屏退左右,从妆匣底层取出一枚小小的、毫不起眼的蜡丸,捏碎,里面是一张卷得极细的纸条。她迅速看完,脸色微变,随即凑近烛火,将纸条烧成灰烬。

  纸条上是几行小字:“主上令:盯紧姜氏祭拜之行,尤其留意其是否接触姜夫人旧物、手札。若有异常,速报。萧烬所查‘天罗’旧事,或与姜夫人有关。伺机挑拨萧姜关系,制造裂痕,必要时可助西域那边一臂之力。”

  落款处,是一个模糊的印记,隐约像是宫中内侍省的某处标记。

  柳如烟看着化为灰烬的纸条,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她抚了抚自己平坦的小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姜婉婉……王爷的心,迟早会是我的。而你,就和那些见不得光的秘密,一起消失吧。”

  夜还长,阴谋的网,正在无声收紧。而即将到来的姜府之行,注定不会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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