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豪门私教，死对头再相逢（5）

周日傍晚，晚风温柔，吹散了前几日残留的燥热。

沈知意提前十分钟整理好习题册，手里特意带了一小盒分装的海盐曲奇。

昨天周六外出，陆烬从头到尾包揽所有开销，还耐心陪他抓娃娃、走路散心，从头到尾体贴又细致。哪怕对方嘴上永远带着点别扭的冷淡，沈知意也分得清 —— 这人是真的待他不一样。

他不想一直单方面接受对方的好意，便特意分装了小半盒曲奇，当作回礼，虽然是他买的。

夕阳透过长廊落地窗，落出一块块暖金色光斑。沈知意踩着光影走到阁楼门口，抬手轻叩门板。

门锁几乎是立刻应声而开。

陆烬已经换下了外出的黑色外套，穿了件简单的纯白短袖，露出线条干净利落的小臂。房间窗帘全部拉开，没有刻意昏暗的避光，整个阁楼明亮干净，完全没有往日懒散颓废的样子。

显然，他在认真等补习开始。

沈知意走进房间，一眼就看见书桌收拾得整整齐齐，键盘耳机全部归位，桌面干干净净，只留了一盏暖光台灯和空白习题本。

他微微愣了一下。

从前的阁楼，永远是电竞设备散落、杂物随意摆放，带着少年叛逆随性的味道。今天却规整得过分。

陆烬察觉到他的目光，面色不变，淡淡开口：“昨天耽误一天课业，今天补上。”

沈知意忍不住弯唇：“倒是难得见你主动认真。”

他把手里的曲奇小盒子放在桌角：“昨天谢谢你带我出去，这个分你。”

陆烬垂眸看向精致的小方盒，睫毛轻轻颤了颤。

没有夸张情绪，没有内心汹涌的执念戏码，只是耳尖极其轻微地热了一瞬，语气依旧平淡：“没必要这么客套。”

嘴上说着没必要，手指却很诚实地伸手拿过盒子，轻轻放在自己手边最顺手的位置。

【当前好感度：27。】

沈知意放下书本，照常拉开椅子坐下，开始今晚的补习内容。

经过这几天磨合，两人的上课模式已经彻底固定下来。

沈知意不讲难题、不压进度、不批评、不说教。

陆烬不摆脸色、不故意捣乱、不中途弃学摆烂。

整个阁楼安静得只剩下笔尖落纸的沙沙声，和沈知意轻柔温和的讲解声。

讲到物理动能变式题型时，沈知意低头在草稿纸上推演步骤，写得认真专注。

陆烬看似盯着习题册，余光却大半落在身侧少年身上。

暖光落在沈知意侧脸，皮肤透着细腻的白，垂眸时下颌线条柔软干净，连认真写字的小动作都乖巧得不行。

他以前极其厌恶家教、厌恶学习、厌恶所有人打着 “为他好” 的名头管束自己。

可唯独沈知意不一样。

他从来不会逼他变成别人期待的样子，不会拿成绩对比他，不会向管家、向老爷子打小报告，甚至愿意顺着他的节奏，迁就他所有的懒散和坏脾气。

陆烬笔尖顿了顿，心底说不清道不明的松软。

“这里我有点没懂。” 他主动开口，指着题目其中一个步骤。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坦然地提问，没有抵触，没有敷衍。

沈知意立刻凑近一点，指尖轻点草稿纸，耐心拆解：“这里的公式不需要死记，你可以理解成能量转换……”

距离微微拉近，少年清浅的呼吸落在空气里，干净好闻。

陆烬视线不自觉落在他纤细白皙的指尖上，看着他一笔一画帮自己补全思路，心底那层常年封着的、对外界所有人的疏离，悄无声息又化开一块。

等沈知意讲完，他轻声问：“听懂了吗？”

“嗯。” 陆烬点头，低头顺着思路自己演算一遍，步骤清晰，完全没错。

沈知意眼底露出浅浅笑意：“你本来就很聪明，就是以前太抗拒了。”

这句夸奖很轻、很普通，却让陆烬心口微微发烫。

从小到大，所有人只会骂他叛逆、不听话、荒废天赋。

从来没有人告诉他 —— 你本来就很聪明。

他沉默两秒，低声别扭道：“也就一般。”

【好感度 + 4，当前好感度：31。】

补习过半，天色彻底暗下来。

晚风从敞开的落地窗吹进来，温柔不凉，卷起两人额前细碎的发丝。

沈知意讲完一整章节，习惯性侧头看向窗外放松眼睛。

楼下庭院花草轻轻晃动，夜色温柔静谧。

“累不累？” 陆烬忽然开口。

沈知意回头：“还好。”

“休息十分钟。” 陆烬很自然地合上习题册，语气笃定，“不用一直紧绷。”

他伸手拿起桌角的曲奇盒子，拆开，捏起一块放进嘴里。

甜而不腻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很温和，像此刻安静的氛围，也像沈知意这个人。

沈知意看着他难得放松的样子，忽然随口闲聊：“你平时白天都在房间打游戏吗？其实别墅院子环境很好，可以偶尔出去走走。”

陆烬垂眸，淡淡应声：“没意思。”

“那出去玩有意思？” 沈知意笑着反问。

陆烬抬眼，直直看向他，眼神干净坦荡，没有丝毫躲闪：“看跟谁。”

简简单单三个字。

不暧昧、不越界，却带着一种独有的、隐晦的偏爱。

沈知意心头轻轻一跳，下意识错开目光，耳尖微微发烫。

他不敢多想，只能强行把这句特殊的话，归类成普通闲聊。

气氛安静温柔，没有尴尬，没有刻意升温，只有慢慢靠近的松弛感。

十分钟休息结束，两人重新进入补习状态。

后半段课程，陆烬的专注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高。

做题速度快、正确率高，遇到陷阱题型也能自己规避，进步肉眼可见。

沈知意看着他干净利落的解题步骤，真心实意感慨：“你再这样学下去，不用半个月，成绩绝对能追上班级中游。”

陆烬指尖微顿，抬眸看向他：“你很希望我变好？”

“当然啊。” 沈知意理所当然，“我是你家教，你进步了，我才算是称职。”

陆烬看着他澄澈坦荡的眼睛，轻轻抿了抿唇。

原来在他心里，所有温柔、所有耐心、所有迁就，都只是 “家教本职”。

心底微微涩了一下，却没有失落生气。

没关系。

慢慢来就好。

他不急。

课程结束时，已经晚上九点。

沈知意收拾书本，准备起身离开。

“沈知意。” 陆烬叫住他。

“嗯？”

“以后休息时间，不用只待在房间。” 陆烬背对着灯光，眉眼清浅，语气自然，“白天院子没人，你可以随便逛、随便用。想散步、想吹风都可以。”

沈知意微怔：“我可以吗？管家说庭院部分区域是你的私人区域。”

“我的地方，我说可以就可以。” 陆烬淡淡开口，语气带着独有的笃定，“没人会说你。”

等于变相告诉他 ——

在这座别墅里，他可以完全自在、不用拘谨、不用小心翼翼寄人篱下。

这份默许和纵容，是陆家所有人、所有佣人都得不到的特例。

【好感度 + 6，当前好感度：37。】

沈知意心头一暖，弯起眉眼：“那谢谢你啦。”

“不用。” 陆烬移开视线，语气恢复惯常的冷淡，“别乱跑添麻烦就行。”

又是熟悉的嘴硬收尾。

沈知意已经完全习惯他的性格，笑着点头，抱着书本转身离开。

阁楼灯光明亮，房间干净安静。

陆烬站在窗前，只是随意扫了一眼庭院夜色，没有刻意追随谁的身影，没有偏执沉溺的内心戏。

他拿起桌上那盒吃完大半的曲奇，指尖轻轻抚过盒面。

心底浅浅盛着一片安稳的暖意。

这样平静、温柔、朝夕相处的日常，很好。

不用躁动、不用心急、不用步步紧绷。

他和沈知意的距离，正在一点一点，稳稳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