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豪门私教，死对头再相逢（3）

清晨的阳光透过纱帘洒在床上时，沈知意是被手机消息震动唤醒的。

是管家发来的提醒，询问他今日午餐是否需要单独准备清淡餐食。昨天傍晚吹了冷风接连打喷嚏，夜里他隐隐有些鼻塞，虽然不算严重，身体却多了几分慵懒的疲惫。

他回复消息道谢，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院子里的香樟树随风晃动枝叶，空气清爽，只是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昨晚陆烬替他拢外套的模样，还有那句别扭的邀约——下次想吃东西，由对方带自己出门。

沈知意抬手揉了揉发烫的耳尖，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

001的声音适时响起：【宿主请注意，目标好感刚刚突破正值，现阶段切忌过度主动，保持松弛的相处节奏，更利于长期好感积累。】

“我知道。”沈知意低声自语，“我只是完成任务，不会真的对NPC产生情绪。”

话虽如此，一整天下来，他总是下意识分心。原本计划全天梳理物理重难点习题，手指落在草稿纸上，思绪总会飘到阁楼里那个嘴硬心软的少年身上。

陆烬主动提出要带自己买零食，算是关系破冰之后极大的跨越。但沈知意心里始终绷着一根弦，他不敢顺着这份亲近往前凑，怕只是自己自作多情，打乱好不容易稳住的好感进度。

午饭过后，他特意绕开了佣人闲聊的区域，没有再主动打听陆烬的喜好，也没有计划再出门采购零食。他打定主意，接下来的相处保持家教本分，讲课专心授课，课余保持恰当距离。

傍晚六点半，距离补习开始还有半小时。沈知意抱着习题册，准时朝着西侧阁楼走去，手里干干净净，没有带任何小零食。

站在房门前，他照旧轻叩三下门板。

门内沉寂许久，迟迟没有传来开锁声。

沈知意微微蹙眉，正准备再次敲门，门板“咔哒”一声从内部拉开。

陆烬站在门后，身上换了一件宽松灰色连帽卫衣，头发随意抓得有些凌乱，眼底带着一丝没睡醒的倦意，看到两手空空的沈知意时，眼神下意识黯淡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惯常的冷淡模样。

“今天倒是清闲，没带东西？”他侧身让出进门的位置，语气听不出情绪。

沈知意走进房间，将书本平铺在书桌之上，淡淡开口：“昨天的零食只是偶然顺路，总借着投喂拉近关系，未免不像正经家教了。我们还是专心讲课比较好。”

他刻意说出这番划清界限的话，语气平淡有礼，完美维持着工作身份。

陆烬搭在门框上的手悄然收紧，卫衣袖口遮住了他骤然攥起的指尖。

他昨晚期待了整整一天，暗自等着沈知意再次带来海盐曲奇与冰可乐，甚至偷偷拜托认识的外卖小哥，预备着如果对方没来，自己悄悄下单同款。可等来的，却是对方刻意的疏远。

心底刚刚升起的欢喜，瞬间像是被冷水浇灭大半。时空规则不允许他质问、不允许流露失落，只能硬生生憋下所有情绪，扯出一句嘲讽：“倒是挺有职业操守。”

【检测到目标情绪低落，好感度轻微下降-1，当前好感度：4。】

系统突如其来的扣分提示，让沈知意心里咯噔一下。

只是简单保持距离，居然反向掉了好感？他有些茫然，完全摸不透陆烬的心思。明明前一晚还主动释放善意，怎么自己安分守己，反而惹对方不开心了？

他压下疑惑，翻开习题册：“我们直接开始上课，昨天讲到电磁受力分析，我准备了三道基础变式题。”

整节课的氛围，相比昨日的融洽缓和，明显僵硬了不少。

陆烬不再主动提问，即便听懂了知识点，也只是沉默地点头回应，视线很少再落在沈知意身上，全程盯着桌面习题，周身气压低得明显。沈知意几次想主动打破沉默，又想起001提醒的不要过度主动，只能硬生生闭嘴，安静讲解题目。

将近一小时的时候，沈知意的鼻塞忽然加重，鼻腔堵塞得呼吸不畅，忍不住低头闷咳了两声。

他下意识拿出兜里提前备好的纸巾，捂住口鼻。

原本一直低头做题的陆烬，笔尖骤然停住。眼角余光瞥见他泛红的鼻尖，原本憋着的闷气瞬间消散大半，眉头紧紧皱起。

沉默几秒，他一言不发起身，走到房间角落的恒温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温热的白开水，径直放到沈知意手边。

“感冒没好利索就硬撑着上课？”他语气依旧硬邦邦，“生病了不知道好好休息？”

沈知意愣住，抬头看向那杯冒着淡淡热气的温水，心头一暖：“谢谢，还好不算严重，不影响讲课。”

“影响不影响，我说了算。”陆烬单手撑着书桌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今天课程提前结束，剩下内容明天再补。你赶紧回房间喝点热水休息。”

“可是习题还没讲完……”

“习题什么时候都能讲，”陆烬打断他，态度不容拒绝，“总不能让一个带病的家教硬扛，万一病倒，谁来给我补习？”

又是这套口是心非的说辞，可行动里的关心根本藏不住。

【目标好感度+3，当前好感度：7。】

沈知意看着面板上涨回来的数值，无奈又好笑。这个人的情绪起伏简直写在好感条上，生气扣分、关心加分，直白得可爱。

他没有继续坚持，乖乖收拾书本：“好吧，那我先回去休息，明天准时过来补课。”

沈知意抱着东西离开阁楼，走到长廊中段时，身后又一次传来陆烬的喊声。

“沈知意。”

他回头，看见少年站在阁楼门口，半边身子隐在阴影里，神色别扭。

“昨天说带你出去买东西，不是随口客套。”陆烬声音压得很低，“这周六上午，别墅区外的商业街开市，如果你有空，我开车带你出去一趟。”

沈知意怔怔地望着他认真的眼神，迟疑片刻，轻轻应道：“好。”

目送沈知意的身影消失在拐角，陆烬关上房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看得清清楚楚，沈知意今天刻意避开亲近、划清界限。可即便对方有意拉开距离，自己还是没办法眼睁睁看着他难受鼻塞，没办法忍住想要靠近他的心思。

十世轮回，每一世他都是被动等待的那个人。这一世好不容易率先拿到一点点主动权，就算对方暂时只想完成任务，他也愿意慢慢等，一点点瓦解对方所有防备。

另一边，沈知意回到客房，喝下温热的白开水，鼻塞舒缓了许多。他躺在床上，看着系统面板上稳定在7点的好感值，思绪纷乱。

他本来打算刻意保持距离避免动心，结果反倒被陆烬接温水、强制下课休息、主动敲定外出约定这一连串举动打乱心绪。

这个NPC，好像总能精准打破自己所有的计划。

001适时出声：【建议宿主适度接受目标释放的善意，单向回避不利于好感长期增长。周六外出约会是绝佳刷分机会，可以提前规划相处细节。】

“那不是约会。”沈知意小声辩驳，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壁，“只是一次普通的外出采购而已。”

嘴上这么说，他的心里，已经悄悄开始期待周六的到来。

夜色渐深，整栋别墅陷入安静。阁楼书桌之上，陆烬打开手机软件，认认真真翻看起商业街周边的小吃店铺、零食铺子清单，一点点记下沈知意年少时期爱吃的所有口味，悄悄规划着两天后的行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