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玄清门

天刚蒙蒙亮，第一缕阳光透过竹叶缝隙洒下来时，林砚便醒了。

一夜未眠，她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精神却异常清醒。

一夜之间，灵烬早已不见踪影。

林砚知道，他是故意避开的。

他在等，等她亲眼见证玄清门的“真面目”。

林砚压下心头的纷乱，起身朝着青竹岭入口走去。她要去看看，灵烬说的究竟是不是真的。

走到入口处，远远便听见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伴随着玄清门弟子的诵经声。

林砚心头一紧。

来了。

她加快脚步，只见数十名玄清门弟子身着统一的玄色道袍，手持法器，正朝着岭内走来。为首的两人，一个是她的大师兄，另一个，竟是她的师父——玄清门掌门，清玄道长。

清玄道长须发皆白，面容慈和，平日里对她极为疼爱。

可此刻，林砚看着他，却莫名觉得陌生。

“林砚，你怎么还在这里？”大师兄率先看见她，快步走过来，语气带着一丝责备，“师父命你尽快镇杀灵脉，你倒好，反倒在此处逗留。”

林砚看向清玄道长，清玄道长也正看向她，目光温和：“林砚，可是灵脉太过顽固，让你为难了？无妨，今日我带了数十名弟子前来，定能将灵脉与那作乱的灵物一同铲除，还青竹岭一片安宁。”

师父的话，和她记忆中一样温和。

可林砚的心头，却一片冰凉。

她想起昨夜灵烬的话，想起山下老妇的惶恐，想起青竹岭枯萎的竹林。

“师父，”林砚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依旧努力保持着平静，“山下村落的百姓失踪，弟子查到，那并非灵脉作乱，而是……有人为所致。”

清玄道长的神色微微一顿，随即温和道：“此事我已知晓，不过是山中邪祟作祟，与灵脉躁动脱不了干系。你不必多心，今日铲除灵脉，邪祟自会消散。”

“弟子查到，那邪祟……是玄清门的人。”林砚一字一顿，目光紧紧盯着清玄道长，“昨夜，弟子去了山下村落，百姓亲口说，那黑影身形与人无异，而且，有玄清门弟子曾去过村落，却隐瞒了真相。”

话音落下，周围的弟子都纷纷侧目，看向林砚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解和警惕。

大师兄脸色一变：“林砚，你休要胡言！玄清门世代清修，怎会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定是你被灵物蒙蔽了双眼！”

“我没有胡言。”林砚摇头，语气坚定，“师父，弟子一路行来，亲眼见过青竹岭灵脉的虚弱，见过竹林的枯萎，这绝非灵脉作乱该有的模样。”

清玄道长的神色，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他看着林砚，目光复杂了许久，才缓缓开口：“林砚，你入玄清门十几年，为师一直以为你是个明事理的孩子。”

“灵脉之力，本就是天地间的平衡之力，过度抽取，自然会引发灵脉躁动。玄清门抽取少许灵脉之力，不过是为了维持门派运转，为了更好地护佑苍生。”

“你所说的百姓失踪，不过是灵脉躁动引发的连锁反应，与玄清门无关。”

“如今，你被那守灵者蛊惑，反倒质疑师门，你可知罪？”

清玄道长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林砚浑身一震。

师父的话，看似有理，可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弟子不知罪。”林砚抬起头，迎上清玄道长的目光，“弟子只知，护佑苍生才是玄清门的本分，而不是借着‘维持门派运转’的名义，掠夺灵脉，伤害百姓。”

“放肆！”

清玄道长身后，一名长老厉声喝道，手中法器一挥，一道金光直逼林砚面门。

“敢质疑掌门，质疑玄清门，以下犯上，该当废除修为，逐出门派！”

林砚迅速侧身躲开，握紧长剑，金光在剑脊上流淌。

“弟子没有质疑师门，只是想查明真相。”

“真相？”清玄道长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里多了一丝冷意，“看来，你是被那守灵者彻底洗脑了。也罢，今日便由你大师兄，带你回去，好好反省。”

大师兄面露难色，却还是上前一步：“林砚，跟我回去吧，别再执迷不悟了。”

林砚后退一步，摇了摇头：“我不回去。我要留在青竹岭，查清楚真相。”

“既然你不肯回头，那就休怪师门无情。”清玄道长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抬手示意，“拿下她。”

数十名玄清门弟子瞬间围了上来，法器齐出，金光闪烁，将林砚团团围住。

林砚看着围上来的同门，心头一阵刺痛。

这些人，都是她一起长大的师兄师姐，是她曾经信任的伙伴。

可如今，他们却要对她动手。

“你们真的要为了一个谎言，伤害我？”林砚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没有半分退缩。

“林砚，别怪我们。”大师兄闭了闭眼，“这是掌门的命令，我们不得不从。”

话音落下，弟子们同时出手。

林砚迅速挥剑，金光与弟子们的法器相撞，发出刺耳的嗡鸣。

她不能伤同门。

可他们却对她下死手。

缠斗瞬间爆发。

林砚的招式越来越吃力，一边要避开同门的攻击，一边还要提防清玄道长和长老们的出手。她的经脉本就因昨夜的缠斗受损，此刻再加上同源牵制的痛感，很快便体力不支。

就在这时，一道灰色的身影，突然从竹林深处跃出。

灵烬的白衣染着晨露，灰灵息在他指尖凝聚，化作一道灰芒，直逼围上来的弟子。

“谁敢动她。”

灵烬的声音，比平时更冷，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