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边的清晨,阳光被浓雾挡在了外面,房间里昏暗得让人分辨不清方向。
郝熠然是疼醒的。
他想翻个身,却发现自己的腰被一条沉重得像石柱一样的长腿压得死死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云旗那张放大的以及睡得四仰八叉的脸。
186cm 的大个子,横跨了整张床,一只脚甚至还大喇喇地搭在床尾的木架上。
想起昨晚的失态,郝熠然老脸一红,只想赶紧逃离现场。
可这位 30 岁的“镜头诗人”,在现实生活里却是个不折不扣的白痴。
他手忙脚乱地想穿回那件米色大衣,结果在昏暗中摸索了半天,领子和袖子居然套反了。
他越急越乱,最后甚至把自己绊了一下,差点一头栽进云旗怀里。
“……学长?”
云旗嘟囔了一声,睡眼惺忪地支起身子。
他看着眼前正和一件大衣“殊死搏斗”的郝熠然,忍不住笑出了声,嗓音沙哑得要命:“扣子扣歪了。”
云旗想表现一下自己的可靠,翻身下床准备去给郝熠然弄点水。
“我去给你倒点水,你坐着别……”
“咚!”
海拔在此时成了累赘,云旗没留意旅馆低矮的横梁,头顶发出一声清脆的闷响。
他疼得眼泪差点出来,却还得强撑着形象,捂着脑袋往外走。
更尴尬的在后面。
那台老旧的饮水机像是跟他作对,他研究了半天,愣是没弄明白那个生锈的开关。
按一下,没水;
使劲一掰,滚烫的热水突然像瀑布一样喷出来,吓得这个摄影天才差点把杯子扔了。
“学长,这饮水机……它好像不太欢迎我。”云旗举着被烫红的手指,一脸委屈地看向郝熠然。
郝熠然看着他在那儿手忙脚乱,原本紧绷的脸色有所松动。
“昨晚……”
郝熠然抿了抿唇,试图恢复导演的威严,
“我喝多了,有些事不记得了。”
“学长不记得了?”云旗把那杯好不容易接满的水递过去,眼神里带了点促狭,
“那你记不记得,半夜停电的时候,是谁死命钻进我怀里不松手的?”
郝熠然握着水杯的手猛地一颤,耳根瞬间红透了。
他是真的怕黑。
从小就怕。
三年前被赵森背叛后,这种恐惧变本加厉,他甚至无法在全黑的环境里入睡。
昨晚旅馆跳闸,他在惊恐中摸到了一团火热的依靠,自然像救命稻草一样死死拽住。
“那是……”郝熠然别过脸,眼神闪烁,“那是为了取暖。”
“哦~为了取暖。”云旗凑近他,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那学长,为了取暖,今晚我们也得一起睡。毕竟,我可听老板说了,海边晚上经常会跳闸。”
郝熠然瞪了他一眼,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此时多了几分活生生的羞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