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浩翔到公司的时候，老周正在茶水间泡咖啡。
“哟，浩翔！”他端着杯子走过来，“这两天气色好多了嘛。”
严浩翔愣了一下。
“是吗？”
“是啊，前两天看你那脸色，跟纸似的。”老周上下打量他，“今天不一样，有点……怎么说，有人味儿了。”
严浩翔没接话。
他走进办公室，坐下来，打开电脑。
屏幕上跳出一堆未读邮件。他一封一封点开看，回复，处理，和以前一样。
可又不一样。
他发现自己会走神。
处理到第三封邮件的时候，他忽然想起刘耀文早上说的话——“我等你”。
处理到第八封的时候，他想起超市里那个人挑苹果的样子。
处理到第十二封的时候，他想起昨晚刘耀文靠在他肩膀上睡着的样子。
他揉了揉眉心，告诉自己专心。
但没用。
他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三点十五。
还有两小时四十五分钟。
他愣了一下。
他什么时候开始数着时间等下班了？
以前他不是这样的。以前他加班到几点都行，反正家里有人等着——不对，以前他从来没想过“家里有人等着”这件事。
现在他想起来了。
家里有人。
在等他。
他低下头，继续处理邮件。
但嘴角弯了一下。
四点五十的时候，他站起来就走。
老周正好进来送文件，看见他拿着包往外走，愣住了。
“哎，你干嘛去？”
“下班。”
“下班？这才五点不到——”
“有事。”
严浩翔头也不回，走得很快。
老周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嘀咕了一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严浩翔到家的时候，五点四十。
他推开院门，就看见刘耀文站在门口。
那个人穿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显然是听见动静跑出来的。他站在那儿，眼睛亮亮的看着他，像一只终于等到主人的大狗。
“哥。”他叫了一声。
严浩翔走过去。
“不是说六点吗？”刘耀文问，“怎么这么早？”
严浩翔看着他。
“没什么事，”他说，“就早点回来了。”
刘耀文的眼睛更亮了。
“饭快好了，”他说，“哥洗个手就能吃。”
他转身往厨房跑，脚步轻快得像是要飞起来。
严浩翔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早点回来也挺好的。
吃饭的时候，刘耀文一直给他夹菜。
“哥，这个鱼，你尝尝。”
“哥，这个青菜，今天特别嫩。”
“哥，这个汤，我炖了一个下午。”
严浩翔看着碗里堆得满满的菜，有点无奈。
“你自己也吃。”他说。
刘耀文笑了一下，这才开始吃自己的。
严浩翔看着他，忽然问：“你下午干什么了？”
刘耀文愣了一下，然后说：“没干什么。就……做饭，等你。”
“一直等？”
“嗯。”
严浩翔沉默了。
他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起这个人早上说的话——“我要是去了，你回来的时候，我就不在家了。”
他想起那个站在门口等他的人。
他想起那些他从来没注意过的、被等待的日子。
“耀文。”他开口。
刘耀文抬头。
严浩翔看着他，说：“以后，我尽量早点回来。”
刘耀文愣住了。
他看着严浩翔，眼眶慢慢红了。
“哥。”他叫了一声，声音有点抖。
严浩翔没说话，低头吃饭。
但刘耀文看见，他的耳朵有点红。
他低下头，继续吃饭。
嘴角弯着，一直没放下来。
那天晚上，刘耀文又讲了更多小时候的事。
讲他第一次上学的时候。
“那天我特别紧张，”他说，“怕听不懂老师说话，怕交不到朋友，怕……怕给你丢脸。”
“然后你就送我去学校。一路上一直牵着我的手，跟我说：‘别怕，有什么事就给家里打电话。’”
“到校门口的时候，你蹲下来，看着我，说：‘耀文，你行的。’”
他的眼眶有点红。
“那句话，我记了很久。”
严浩翔听着，心里那个软软的地方又塌下去一块。
他记得那天。他送刘耀文去学校，看他走进校门，回头看他好几次。他当时想，这孩子这么小，一个人面对新环境，不知道行不行。
他不知道那句话被记了这么久。
“后来呢？”他问。
刘耀文笑了一下。
“后来就慢慢好了。”他说，“学习还行，跟同学也处得来。老师还夸我懂事。”
他顿了顿。
“其实不是懂事。是不敢不懂事。”
严浩翔看着他。
“我怕我做得不好，你就不喜欢我了。”刘耀文说，“怕你后悔把我带回来。怕……怕你把我送回去。”
他的声音很轻。
“所以我拼命做好。什么都做。学习，家务，对每个人笑。就为了让你觉得，把我带回来是对的。”
严浩翔听着这些话，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从来不知道。
从来不知道这个孩子心里装着这么多怕。
他以为他只是懂事，只是乖巧，只是……天生就是这样。
原来不是。
原来那些“懂事”后面，是怕被丢下的恐惧。
“耀文。”他开口，声音有点哑。
刘耀文看着他。
严浩翔顿了顿，说：“你不需要那样。”
刘耀文愣了一下。
“什么？”
“你不需要拼命做好。”严浩翔说，“你不需要怕被送回去。这里是你家。一直都是。”
刘耀文的眼眶红了。
他看着严浩翔，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严浩翔伸出手，在他头上揉了一下。
“以后，”他说，“做你自己就行。”
刘耀文的眼泪掉下来。
他偏过头，用袖子蹭了一下，没蹭干净。
他又蹭了一下。
还是没蹭干净。
严浩翔看着他那个样子，心里软得不行。
他伸手，把他拉过来，轻轻抱了一下。
那个拥抱很短，只有几秒。
但刘耀文的肩膀抖得厉害。
他把脸埋在手心里，不让自己哭出声。
严浩翔没说话。
他就坐在旁边，看着他，等着。
等他哭完。
等他抬起头。
等他看着他的眼睛，说——
“哥，谢谢你。”
严浩翔看着他红红的眼睛，说：“不用谢。”
刘耀文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里有泪，有光，有太多太多说不清的东西。
但那是真的笑。
那天晚上睡觉之前，刘耀文站在他房门口。
“哥。”他叫了一声。
严浩翔看着他。
刘耀文的眼睛还红着，但已经稳住了。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他问。
严浩翔点头。
刘耀文看着他，问：“你后悔过吗？”
严浩翔愣了一下。
“后悔什么？”
“后悔……”刘耀文顿了顿，“后悔把我带回来。”
严浩翔看着他。
那个人站在门口，灯光从背后照过来，看不清他的表情。但那双眼睛亮亮的，里面有期待，有害怕，有太深太深的东西。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那个九月的下午，福利院的会客室里，那个躲在阿姨身后的小孩。
想起那只小小的、攥着他手指的手。
想起那个怯生生叫他“哥哥”的声音。
想起这十五年来，每一个他以为平常、其实不平常的日子。
想起这个人是怎么一点一点长大的。
想起他昨晚说的那些话——那些一个人扛了十五年的煎熬。
他看着那双眼睛，说：“没有。”
刘耀文的眼眶又红了。
“一次都没有？”他的声音有点抖。
严浩翔想了想。
“一次都没有。”他说。
刘耀文站在那里，看着他。
眼泪又掉下来。
但他笑了。
那个笑容太亮了，亮得让严浩翔不敢直视。
“哥。”他叫了一声。
严浩翔等着。
刘耀文看着他，说：“晚安。”
然后他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门关上了。
严浩翔站在门口，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他听见隔壁有轻微的动静，然后是安静。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回了房间。
躺在床上，他看着天花板。
脑子里一直回响着那句话——“你后悔过吗？”
他想起自己刚才的回答。
没有。
一次都没有。
那是真的。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隔壁很安静。
他知道那个人也在想事情。
但他也知道，那个人今晚会睡得很好。
因为他问了他想问的。
因为他得到了他想听的。
严浩翔的嘴角弯了一下。
然后他也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他醒来的时候，发现床头放着一杯温水。
杯子下面压着一张便签，是刘耀文的字：
“哥，我去公司了。早餐在桌上。晚上回来做饭。等你。”
严浩翔看着那张便签，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便签折好，放进口袋里。
他端起那杯水，喝了一口。
温的。
刚刚好。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阳光照进来，很暖。
他忽然觉得，今天会是个好天。
炸鸡馍呢额额额。。都怪上学，都让我后面不知道写什么了。。没关系，肯定会写出来。嗯……那么。。还是那个短篇吧。。25章左右吧。嗯对！谢谢宝贝们的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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