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洒进排练室，在地板上切割出一道道金色的琴键。
空气中没有汗水味，反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气息。
丁璐颖推开门时，脚步下意识地放轻了。
房间里没有音响，没有把杆，甚至没有镜子。取而代之的，是一架黑色的三角钢琴，静静地伫立在角落。
马嘉祺坐在琴凳上，背对着门口。他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袖口挽起，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他正在试音，指尖在琴键上跳跃，流淌出一串清冷而破碎的音符。
听到开门声，他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道：
马嘉祺把鞋脱了，坐过来
声音温润如玉，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魔力。
丁璐颖愣了一下，乖乖脱下舞鞋，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走到钢琴旁坐下。
这是她第一次离马嘉祺这么近。
不同于丁程鑫的冷冽、刘耀文的张扬、严浩翔的沉默，马嘉祺身上有一种近乎慈悲的平静。但这种平静，却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不安。
马嘉祺腰还疼吗？
马嘉祺突然开口，手指依旧在琴键上轻轻游走。
丁璐颖老…老师怎么知道？
马嘉祺终于停下了动作，侧过头看她。他的眼睛很清澈，像一汪深潭，能轻易映照出人心底的慌乱。
马嘉祺严浩翔的课，练的是‘破’。不破不立，身体自然会抗议。但他只负责打碎你，不负责拼凑你
丁璐颖那老师今天的任务是……
马嘉祺修补
马嘉祺站起身，走到窗边，拉上了厚重的遮光帘。
排练室瞬间陷入了一片昏暗，只有钢琴上方的一盏聚光灯亮着，将他和丁璐颖笼罩在光圈里。
马嘉祺今天的课，不跳舞
他从琴盖下拿出一支钢笔，递到丁璐颖手里。
马嘉祺写字
丁璐颖写……什么？
马嘉祺写你的恐惧。把你最害怕的事情，用笔尖在纸上划出来。写不出来，就不许停
丁璐颖握着那支冰凉的钢笔，手心微微出汗。
她低下头，看着面前空白的五线谱纸。
恐惧？
是怕腰伤复发再也跳不了舞？还是怕在考核中被淘汰？亦或是……怕那个发短信设局的丁程鑫？
笔尖悬在纸上，迟迟落不下去。
马嘉祺怎么？没有恐惧吗？丁璐颖，你的动作很标准，力量很足，反应也很快。但是……
他按下琴键，一个低沉的大提琴音色在空气中震荡。
马嘉祺你的眼睛里，没有故事
丁璐颖猛地抬头
马嘉祺舞蹈不是杂技，不是比谁跳得高、转得快。观众想看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在挣扎，在痛苦，在渴望。而你，把自己包裹得太紧了
马嘉祺就像这行字。你不敢下笔，是因为你怕写错。怕写错了，就不完美了
马嘉祺完美主义，是艺术最大的敌人
马嘉祺突然伸手，按下了录音键。
一段旋律从音响里流淌出来。
不是那种激昂的舞曲，而是一段极其缓慢、哀伤的小提琴独奏。每一个音符都像是在拉扯着神经，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痛楚。
马嘉祺听
马嘉祺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敲在丁璐颖心上。
马嘉祺这段旋律，叫《破碎的翅膀》
马嘉祺现在，闭上眼。想象你是一只折断了翅膀的鸟，被困在笼子里。你想飞，但你飞不起来。你想挣扎，但每动一下，伤口就会撕裂
丁璐颖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随着音乐的推进，她感觉那股压抑的情绪开始在胸腔里翻涌。
那是她一直不敢触碰的回忆——两年前那次失败的考核，医生冰冷的宣判，还有无数个深夜里独自流泪的绝望。
马嘉祺写
马嘉祺命令道
丁璐颖的手颤抖了一下。
笔尖终于落在了纸上。
不再是工整的字迹，而是一道道凌乱、尖锐的划痕。
“痛……”
“为什么是我……”
“我不想放弃……”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纸上，晕开了墨迹。
马嘉祺没有阻止她，只是静静地听着她压抑的啜泣声。
许久，音乐停了。
马嘉祺睁开眼
丁璐颖睁开眼，视线模糊。她看着纸上那些狰狞的字迹，突然感到一阵虚脱。
马嘉祺现在，站起来
马嘉祺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马嘉祺把你刚才写的那些情绪，跳出来
丁璐颖在这里？没有音乐？
马嘉祺你的呼吸就是音乐。用心去跳，不要用脑子。
丁璐颖深吸一口气，赤脚站在地板上。
这一次，她没有去想动作的标准度，没有去想核心有没有收紧。
她只是顺着心里的感觉，缓缓抬起了手臂。
像是一只受伤的鸟，在试探着空气的流动。
旋转，跌倒，爬起。
她的动作不再像之前那样充满爆发力，而是变得破碎、迟缓，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脆弱。
她仿佛真的回到了那个绝望的深夜，在黑暗中独自舔舐伤口。
就在她准备做一个跪地动作时，马嘉祺突然伸出手，轻轻托住了她的手肘。
马嘉祺不要跪
马嘉祺即使翅膀断了，头也要抬着
丁璐颖浑身一颤。
她咬着牙，强行止住了下跪的趋势，用单腿支撑着身体，仰起头，看向头顶那盏聚光灯。
那一刻，她的眼神里不再是恐惧，而是一种带着泪光的倔强。
马嘉祺很好
马嘉祺记住这种感觉，这才是真正的舞蹈
马嘉祺技术可以让你跳得高，但只有情感，才能让你飞起来
他走回钢琴旁，重新按下播放键。
马嘉祺再来一遍。这一次，我要看到你从绝望里生出的力量
丁璐颖深吸一口气，擦干了脸上的泪水。
音乐再次响起。
这一次，她的动作变了。
不再是单纯的破碎，而是在破碎中寻找重组的力量。
每一个伸展，都像是在撕裂黑暗；每一个旋转，都像是在对抗命运。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丁璐颖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瘫坐在地板上。
但她笑了。
那是发自内心的、释然的笑。
马嘉祺走到她面前，递给她一张纸巾。
马嘉祺今天的课到此为止
丁璐颖接过纸巾，声音沙哑
丁璐颖谢谢老师
马嘉祺不用谢我，是你自己放过了你自己
他转身收拾琴谱，突然停下动作，背对着丁璐颖说道：
马嘉祺还有，丁程鑫那个‘短信局’，虽然手段狠了点，但他看人的眼光没错
丁璐颖猛地抬头，震惊地看着他的背影。
他竟然知道？
马嘉祺在这个圈子里，想要成神，先要成魔。他把你推下悬崖，是为了让你学会飞。而我，只是教你如何面对坠落
马嘉祺明天是最后一位老师的课，希望到时候，你能飞起来。
“砰”的一声，门被关上了。
丁璐颖坐在昏暗的排练室里，看着手中那张写满“恐惧”的纸。
她突然明白，这五位老师，就像五只手，正在将她从深渊里一点点拉出来。
丁程鑫是推手，刘耀文是鞭子，严浩翔是锤子，马嘉祺是绷带。
而最后一位老师……会是什么？
她拿起手机，屏幕上有一条新的班级群消息。
发件人是林晓：【璐颖！听说今天是马老师给你上课？他没把你练哭吧？】
丁璐颖笑了笑，回复道：【哭了。但……很痛快。】
她看向窗外，天色已晚，城市的灯火亮起。
既然深渊已经跨越，那就让她做那个最自由的飞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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