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然的哭声哽在喉间,怯生生地退后半步,眼底却还淬着不甘的妒火。
苏握着伞柄的手指微微收紧,抬眼望向江淮。他立在廊下,衣袂垂落如墨染寒潭,周身气压低得让人不敢直视。她心里怦怦直跳,系统面板安静如常,好感度依旧停在六点,分毫未动。
她暗自打气:没关系,霸总都是外冷内热,眼下正是他护着自己的好时机。
江淮目光淡淡扫过林婉然带来的下人,语气冷得像淬了冰:“谁准你擅闯公主院落?”
林婉然一怔,忙垂眸示弱:“臣女只是……只是担心殿下被人蒙蔽。这和亲公主来路不明,整日拿着殿下的东西故作亲昵,传出去于殿下清誉有损。”
“本王的事,何时轮得到旁人置喙?”
江淮话音落下,周遭瞬间静得落针可闻。林婉然脸色一白,眼眶更红,却再不敢多言半句。
苏在心里偷偷喝彩——果然!他这是在维护自己!攻略进度稳了!
她正暗自窃喜,却见江淮的视线落回她手中那柄油纸伞上,眸色微深,似有什么情绪在暗处翻涌,快得让人抓不住。
“伞,”他顿了顿,声音听不出喜怒,“你既拿着,便好好收着。”
苏心头一喜,刚要开口,却听他继续道:“日后院中闲杂人等擅入,直接交由侍卫处置,不必多费口舌。”
这话明着是交代规矩,实则是替她挡了麻烦。林婉然气得浑身发颤,却只能屈膝行礼,不甘不愿地带着人狼狈退去。
院中人声散尽,只剩他们二人相对而立。
苏攥着伞,脸颊发烫,鼓起勇气抬眼看向他:“王爷……方才多谢你。”
江淮垂眸,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昨日雨中那抹单薄身影,此刻近在眼前,眉眼弯弯,满眼都是对他的依赖与欢喜。
他素来淡漠,对女子的亲近向来避之不及,可对着她,竟生不出半分排斥。
“举手之劳。”他淡淡开口,刻意压下心底异样的躁动,“公主既已安顿妥当,本王便先回府。”
说完,他转身便走,步履看似从容,背影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仓促。
苏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系统好感度依旧六点,她却丝毫不气馁——禁欲系王爷嘛,总要慢慢来,哪能这么轻易动心。
她摩挲着伞面上素雅的花纹,满脑子都是后续攻略计划:送汤、侍疾、雨夜相伴……那些古早言情话本里的招数,她打算挨个试一遍。
她完全没去深思,方才江淮避开林婉然时的决绝,望向她时眼底深藏的波澜,根本不是对一个普通和亲公主的客气。
更不知道,此刻书房内。
江淮坐回书案前,指尖无意识敲击着桌面,眼前反复浮现苏方才仰头看他的模样,眼亮如星,脸颊微红。
侍卫垂首立于一侧,低声道:“王爷,太傅那边……”
“不必理会。”江淮打断他,神色依旧沉冷,唯有耳根悄悄泛着浅淡的热意,“另外,派人守着公主院落,不许任何人再去滋扰。”
侍卫一怔。
自家王爷冷心冷情多年,莫说对女子格外关照,便是多看一眼都嫌麻烦。如今竟主动派人护着一位和亲公主,实在反常。
江淮似是察觉到侍卫的诧异,眉峰微蹙,冷声补充:“她是和亲而来,若在京中出事,于朝局不利。”
话虽如此,他自己却清楚。
从鬼使神差递出那把伞开始,他心底沉寂多年的湖面,就被这突如其来的闯入者,搅得再也无法平静。
而苏还在屋内对着油纸伞傻笑,满心都是自己的霸总攻略大计,对这场从头到尾都错位的心意,一无所知。
只当那六点好感,是心动的开始。
却不知,有人早已动了心,她却还在认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