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急跳墙

“你开车，先去婉星资本接妍儿和阿婉，再去局里接凌岚。”

　　林宇将车钥匙给千夜姬。

　　千夜姬接过车钥匙，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复杂情绪，熟练地启动引擎，仪表盘亮起冷光。

　　后视镜里，能看见林宇和姜岁宁并排坐在后座。

　　林宇闭着眼，头微微后仰靠在头枕上，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思；姜岁宁则侧头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侧脸沉静，只是被林宇握在掌中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开快点。”林宇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千夜姬低声应了句“是，主人”，右脚轻轻加重了力道。

　　奥迪A8平稳地提速，引擎发出低沉而有力的轰鸣，迅速超过前方几辆慢车，汇入车流更快的车道。

　　她开得很稳，即使加速，变道也干净利落，显示出良好的驾驶技术，只是握着方向盘的双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车厢内一片沉默，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细微声响和空调出风口的风声。

　　千夜姬根据导航的提示，稳稳地操控着方向盘，向着“婉星资本”的方向前进。

　　车子在婉星资本大厦前停下。林宇没有手机，便直接摇下车窗，对保安亭里的人说了句：“叫她们俩出来。”

　　公司的人认识林宇与姜岁宁——上次柳妍受伤时，两人曾来过。

　　几分钟后，两道熟悉的身影便从大厦内走出，来到车旁。

　　“去哪儿了？”柳妍拉开车门，率先问道。

　　“烧香拜佛去了。”林宇见两人安然无恙，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柳妍似乎还想追问，却被林宇打断。

　　“上车，”他示意道，“先去接凌岚。”

　　阿婉坐进副驾，对千夜姬点了点头。

　　柳妍则挤到林宇另一侧，刚坐下就忍不住：“到底……”

　　“先开车。”林宇睁开眼，打断她，声音不高，但带着惯有的、不容反驳的力道。“具体路上说。千夜姬，去市局。”

　　“是。”千夜姬再次应声，挂挡，松刹，轻点油门，奥迪A8平滑地驶离婉星资本大门。

　　车子重新汇入车流。车内多了两个人，气氛却似乎比刚才更加凝滞。

　　阿婉从后视镜里飞快地瞥了一眼后座的情形，又看向身旁专注开车的千夜姬，轻声问：“是……出什么事了？”

　　她心思细腻，察觉到了这不同寻常的沉默和紧迫。

　　柳妍已拿出手机开始给凌岚打电话，打了几次，关机状态。

　　“不用去市局了，去一趟金鼎大厦。”林宇说道。

　　“你是说……芦屋雷傲抓走了凌岚？”柳妍心里一紧。

　　千夜姬妩媚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晦暗，旋即被专注路况的平静覆盖。

　　奥迪A8在她的操控下，灵活地变道，朝着城市另一端那片金融区核心地带驶去，金鼎大厦如同钢铁巨兽般矗立在那里，在渐浓的暮色中亮起零星的、冷漠的光。

　　“除了他，还有谁有这个胆子，敢直接动我身边的人？”林宇眉宇间那丝凝思已化为锐利的线条。“而且，挑的还是凌岚。”他补充了一句，意味不言而喻——凌岚是他们之中最“普通”、也最容易被突破的一环。

　　姜岁宁的手在他掌心微微动了一下，林宇立刻回握，力道稍重，像是无声的确认与安抚。

　　“狗急跳墙。”阿婉接过话头，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足够清晰:

　　“金鼎大厦是他的老巢，里面有他芦屋家的人手，有经营多年的各种布置。”

　　“布置？”林宇睁开了眼，眼底没有畏惧，只有跃跃欲试的冷光，“正好，一并拆了。”

　　“凌岚在他们手上，”姜岁宁忽然开口，声音清泠如冰珠落盘，“投鼠忌器。”

　　这是她上车以来说的第一句关于此事的完整话语，直接点出了最关键也最棘手的难点。

　　他们可以强攻，但首先要保证凌岚的安全。

　　雷傲不是善类，逼急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所以不能强闯，至少不能明目张胆地强闯。”柳妍立刻明白了姜岁宁的担忧，看向林宇，“得想办法先确定凌岚的位置和状态，最好能悄无声息地摸进去。”

　　林宇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目光扫过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又掠过千夜姬紧绷的后颈。

　　“千夜姬，”他忽然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金鼎大厦，有除了正门和车库，别的，不引人注目的入口吗？比如……送货通道，维修井，或者，你们自己人用的‘特殊’通道。”

　　千夜姬沉默了两秒。

　　“……有。”她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地下三层，东侧货运电梯后方，有一处伪装的消防通道。

　　通道需要特定的符咒和血印才能开启，直通……直通地下五层的备用安全屋和部分核心区域外围。

　　知道的人很少，通常只有值守的阴阳师和……雷傲亲信。”

　　她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林宇，补充道：“但一旦使用，他们立刻就会知道有人从那里进去了。”

　　“足够了。”林宇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知道有人进来，和知道进来的是谁，是两回事。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找到凌岚，就够了。”

　　他的计划很简单，也很冒险：利用千夜姬，从内部薄弱点潜入，快速定位并救出凌岚，然后……再看情况是悄然撤退，还是索性大闹一场。

　　“浩二擅长式神和暗杀，月擅长幻术和结界……”林宇低声重复着千夜姬之前提供的信息，脑中飞速盘算，“阿婉，柳妍，你们跟紧我。宁儿……”他看向姜岁宁，眼神里带着询问。

　　姜岁宁迎上他的目光，平静道：“幻术与结界，交给我。”语气平淡，却蕴含着绝对的自信。

　　“至于式神和暗杀的浩二，还有雷傲，”林宇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如刀，落在前方越来越近的金鼎大厦轮廓上，“我来处理。”

　　车子驶入金融区，周围高楼林立，灯火辉煌，透着冰冷的现代感。

　　金鼎大厦就在前方不远，通体的玻璃幕墙映照着城市的霓虹，璀璨却毫无温度。

　　千夜姬将车缓缓驶入大厦附近一条相对僻静的辅路，在阴影处停下。

　　“到了。”她低声说，声音干涩。

　　林宇松开姜岁宁的手，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他推开车门，夜风带着都市特有的喧嚣和微凉涌了进来。

　　“走吧，”他站在车外，回头看向车内众人，目光落在千夜姬脸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