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窒息的威压如同潮水般席卷了整个空间。
地上的无头尸体疯狂蠕动。
肉块相互挤压、纠缠,发出让人毛骨悚然的声响。
一颗长着獠牙、头角峥嵘的怪物头颅,硬生生从黑死牟的脖颈断口处长了出来。
不仅克服了斩首,连原本的武士面貌都彻底抛弃了。
现在的他,只是一头纯粹的、为了杀戮而生的丑陋恶鬼。
“绝望吧……”
黑死牟发出不似人类的嘶吼。
“我不会死……我是不败的……”
灶门炭子握紧了手里天蓝色的火焰之刃。
她把重伤的时透无一郎严严实实地挡在身后。
酒红色的眼眸里没有一丝退缩。
“大家小心!他要进攻了!”
炭子清脆的声音在破败的和室里响起,语气冷静而坚定。
“他的气息全乱了,这只是临死前的挣扎!”
富冈义勇立刻跨前一步,与炭子并肩而立。
水面斩击的架势已经摆好。
“交给我。”义勇的声音沉稳得像一座大山。
只要有他在,任何怪物都别想跨过这条线。
不死川实弥吐出一口血水,握紧了手里的日轮刀。
“真够恶心的。”
实弥咧开嘴,露出一个狂暴的笑容。
“长得这么丑,就该早点滚下地狱!”
黑死牟被这句话彻底激怒了。
他举起那把长满眼球的诡异长刀,准备发动覆盖全场的毁灭性攻击。
就在他举刀的瞬间。
他的目光,无意间落在了实弥那把擦得雪亮的刀刃上。
刀身像一面镜子,清晰地倒映出了他现在的模样。
獠牙外翻,面目全非。
六只眼睛扭曲地挤在一堆烂肉里。
黑死牟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高举的长刀停在了半空中。
这就是他现在的样子吗。
这就是他抛弃了人类的尊严、抛弃了家族、抛弃了一切想要换来的东西吗。
他想成为那个完美无瑕的武士。
现在却变成了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恶心的丑陋怪物。
“我……到底想成为什么……”
黑死牟喃喃自语。
原本坚不可摧的执念,在看到自己丑陋倒影的瞬间,轰然崩塌。
“就是现在!”
悲鸣屿行冥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
岩之呼吸,肆之型。
流纹岩·速征!
巨大的流星锤带着排山倒海的力量,狠狠砸向黑死牟的胸口。
黑死牟失去了战意,连躲避的动作都变得迟缓。
砰!
胸骨碎裂。
“去死吧!丑八怪!”
实弥化作一道狂风,瞬间欺身而上。
风之呼吸,捌之型,初烈风斩!
狂暴的飓风直接切开了黑死牟的身体。
伊黑小芭内像毒蛇一样从侧面滑出。
蛇之呼吸,壹之型,委蜿长蛇!
弯曲的刀刃精准地绞碎了黑死牟试图反击的手臂。
“义勇先生!”炭子大喊一声。
她手里的天蓝色火焰之刃瞬间暴涨。
义勇心领神会。
水之呼吸,拾型,生生流转!
水流与火焰再次完美交织。
带着净化一切的太阳之火,水火双龙咆哮着穿透了黑死牟那具丑陋的躯体。
刺目的白光闪过。
黑死牟庞大的身躯重重地跪在地上。
他看着自己正在一点点化为灰烬的双手,发出一声释然的叹息。
终于结束了。
他化作漫天飞灰,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只在原地留下了一支断裂的木笛。
上弦之壹,陨落。
“赢了……”
炭子脱力地松开双手,火焰之刃随风消散。
她只觉得双腿一软,整个人跌坐在地上。
“别乱动。”
义勇立刻单膝跪下,伸手扶住她的肩膀。
深蓝色的眼眸里满是化不开的心疼,仔细检查着她身上有没有新的伤口。
炭子摇了摇头,急忙转过身。
“我没事。快看看无一郎!”
时透无一郎躺在血泊中,脸色惨白得像一张纸。
他腹部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刚才强行觉醒赫刀刺穿黑死牟,已经耗尽了他最后一丝生命力。
“无一郎!”
炭子扑过去,双手紧紧抱住少年单薄的身体。
眼泪决堤般涌出,滴落在无一郎毫无血色的脸颊上。
“你醒醒……不要睡……求求你……”
无一郎的长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他艰难地睁开薄荷色的眼眸。
入眼就是炭子哭得梨花带雨的绝美脸庞。
少年扯了扯嘴角,想要伸手去擦她的眼泪。
手指却怎么也抬不起来。
“你哭了……”
无一郎的声音微弱得像一丝游丝。
“别哭……只要你活着……我就算死……也值了。”
“不许胡说!”
炭子哭着摇头,将他抱得更紧。
“我不许你死!我们说好了要一起晒太阳的!”
她拼命用自己温热的脸颊去贴无一郎冰冷的额头,试图把体温传给他。
看着这一幕。
站在旁边的实弥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哭什么哭,丑鬼。”
实弥走上前,粗鲁地撕下自己衣服的下摆。
他蹲下身,动作强硬却不失分寸地按住无一郎的伤口。
“这小子命硬得很,没那么容易死。赶紧给他止血!”
义勇也默默地走过来,撕下羽织帮忙包扎。
“撑住。隐部队的人很快就会来。”
义勇的声音虽然冷淡,手上的动作却非常熟练。
伊黑小芭内靠在残破的墙壁上。
异色双瞳死死盯着炭子紧紧抱着无一郎的双手。
心里酸得像是倒翻了一整坛老陈醋。
不过,他并没有出言嘲讽。
只是默默握紧了手里的刀,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废墟。
替他们警戒。
这几个平日里互相看不顺眼的男人。
在经历了这场惨烈的生死决战后,竟然达成了一种诡异的默契和和平。
就在他们稍稍松了一口气的时候。
轰隆隆——!
整个无限城突然爆发出剧烈的震颤。
墙壁开裂,木柱折断。
上下颠倒的空间开始疯狂坍塌。
“怎么回事!”实弥大惊失色,险些站立不稳。
“鸣女死了。”
伊黑小芭内反应极快,他猛地抬起头。
“那个操控空间的鬼女死了,这座城要塌了!”
炭子紧紧抱住无一郎,将其护在怀里。
“大家小心!”她大喊。
头顶的天花板轰然碎裂。
一股庞大无比的吸力,将无限城里所有的人和物,强行往上空吸去。
天旋地转。
失重感再次袭来。
“抓住她!”义勇怒吼。
他猛地扑向炭子,一把死死抱住了她的腰。
实弥也眼疾手快,抓住了炭子的手腕。
狂风呼啸,耳边全是建筑物碎裂的巨响。
不知道过了多久。
砰!
几人重重地摔在了坚硬的青石板上。
炭子被义勇护在怀里,没有受一点伤。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揉了揉被震得发晕的脑袋。
缓缓睁开眼睛。
冰冷的夜风吹拂着她的酒红色长发。
头顶,是一轮清冷的弯月。
周围是一片残破的街道和燃烧的废墟。
他们回到了地表。
这里是鬼杀队总部附近的城镇。
“终于出来了。”实弥吐出一口灰尘,握着刀站起身。
炭子刚想去查看怀里的无一郎。
突然。
她浑身的血液瞬间降至冰点。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纯粹到了极致的恐怖压迫感,如同实质般的黑色海啸,瞬间笼罩了整个废墟。
她缓缓抬起头。
顺着那股恐怖气息的源头看去。
在废墟的最高处。
站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面容苍白俊美的男人。
他有着一双梅红色的竖瞳。
冰冷,残忍,高高在上。
鬼舞辻无惨。
这个纠缠了人类千年、制造了无数悲剧的恶梦之源。
终于在这一刻,露出了他的真面目。
无惨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底下的柱们。
视线最后死死地钉在了炭子的身上。
当他看到炭子那一头酒红色的长发。
看到她绝美的面容。
以及她毫无防备地站在月光下,身上却没有一丝被灼烧的痕迹时。
无惨的呼吸彻底乱了。
梅红色的竖瞳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狂热与贪婪。
那是一种连理智都能彻底吞噬的疯狂。
“找到了。”
无惨的声音在空旷的废墟中回荡,带着让人毛骨悚然的兴奋。
“完美的究极生物。”
“克服了阳光的……我的稀世珍宝。”
他缓缓伸出苍白的手。
无数长着倒刺的恐怖触手,从他的背后破体而出,在半空中狂乱地舞动。
“把她交给我。”
无惨的声音不容抗拒,带着碾压一切的傲慢。
“然后,你们就可以去死了。”
义勇毫不犹豫地挡在炭子身前。
深蓝色的眼眸里杀机四溢。
“做梦。”
实弥、行冥、伊黑小芭内同时上前一步。
四位柱将炭子和重伤的无一郎死死护在中间。
刀锋直指鬼之始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