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早餐是有些里凉意的,刚起来的阮星眠打了个喷嚏。
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着这间不大不小在熟悉不过的病房,阮星吗觉得好像少了些什么但又觉得什么都没少。
他下意识的看向隔壁那张空床,上面的人早已不在,就连一点点属于他的气息都没留下,只有空空如也的“冷”。
阮星眠收回视线,有些迟钝的下床去洗漱。
由于以后的一年里,他都得暂时使用左手自理,所有他得一步步慢慢的使用自己的左手换衣服,洗澡,洗漱等等。
不然总是麻烦顾凛冽总有点不好意思。
简单的洗漱过后阮星眠清醒了过来,所有的困意都消散开来,的确,没有鼾声如雷的睡眠就是好。
即便已经清醒,但阮星眠的神色还是像没睡醒的一样,眼神空洞,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他凭空的张合了一下手掌,又凑近鼻子,贪婪的猛吸了一口。
仿佛这样就能留着顾凛冽的气味。他好像在抱着他,一直抱着,不松开,吃饭也抱着,睡觉也抱着,洗澡也抱着……
他不可能会让顾凛冽离开,他在与他同居的那两年里,内心的波涛一次次的被他忍耐下去,后来,他们的分离,让本就孤独的阮星眠对他产生更浓厚的依赖性。
而高二三班顾凛冽早已无心听课,他的头靠在窗户上,看着外面的花花草草,还有高楼…可他的心思早就不知道飞多远去了。
随着时间的上升,温度也在慢慢的上升,班级里的温度很快的就来到了二十多度,他们的班主任老王又小气的不给开,非说什么心静自然凉。
所以顾凛冽解开了校服最上面的两颗扣子,一些细微的线条呈现出来,但也不明显。不过要是在外人看来,这妥妥的就是一个建模怪配上一个完美的身材,简直就是绝配的男高大帅哥。
可又有多少人知道这所谓的男高大帅哥是个gay,还是从小就开始的,他没有喜欢过女人也没有看上过男人唯独看上了他家读一无二的星星。
顾凛冽看着窗外走神,心想,阮星眠现在在干嘛?他有没有和护士又过多的肢体接触?他会不会被迷晕然后……
完全就是多此一举的想法。
“顾凛冽!”讲台上的王老师终于忍不住了,拿起戒尺就往他那里扔去,好巧不巧刚好命中脑门。
顾凛冽痛苦的闷哼了一声,用手捂住了脑门,闭上眼睛缓了一下。
其实,王老师早就已经看到了他,只不过是因为他成绩好,没有当场抓他,但他每次往那边看的时候顾凛冽永远保持着那副姿势不动。
本来台下那些窃窃私语的声音就令他恼火,看着顾凛冽这样更加恼火。
“给我滚到后面去站着!”王老师嘶吼着声音,及其像鸭子。
顾凛冽黑沉着脸,也不拿书,一只手插着裤兜就走去了后面站着。
他周身的气压降得很低,使坐在后排的同学不自觉的挺直了脊背。
顾凛冽皱着眉,想着阮星眠的各种样子:脸红的样子,开心的样子,惊吓的样子……才得以使他恢复了一些理智。
他最最最讨厌别人在他关心着一件事的时候打断他,这让他被迫停止,特别是他在想着比他命都重要的人。
顾凛冽深吸了口气,靠着墙,想,如果自己留了一级,是不是就有可能和阮星眠成为同学?或是同桌?
可一切都是幻想。不管怎么样,阮星眠永远都比他小一届,他永远都比阮星眠大一届。
这是无法改变的原则。
没过十分钟下课铃就打了起来,刺耳的盖过来电领声,使手机在顾凛冽的口袋里响了好久都没让顾凛冽察觉到。
下课铃结束,手机也消停了下来,一切好似都没有发生过。循环着。
走廊外开始疯狂起来,只有高二三班的同学在盼着。讲台上的王老师双手撑着讲台上,环视着下面那些跃跃欲试的同学们,最后的目光放在了后面那位靠着墙站着懒散又破碎的少年。
他笑了一下,拉了拉领子——滑稽。
说:“由于,顾凛冽同学影响了我的心情,我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第一,取消下课时间与一切的活动,你们只能在教室里待着,那都不能去。第二,今晚回去把课堂法则抄十遍。”
班里一声哀嚎。
这两个选择都是最折磨人的惩罚。他们已经高二了,活动本来就不多,要是选择了第一个,永远取消,那也就等于着永远都无法上场。
这或许是他们的青春遗憾。
可法则多啊,完完全全是王老师定的,一篇就有一千多字。这写一个晚上都写不完。
班里的人开始飙着各种有文化切不带脏字却有着极强侮辱性脏话,听听就高级。
可顾凛冽对这些口头里说出来的话丝毫没有反应,他也是在脏话里长大的,虽然没他们那么有文化,但至少,比他们骂的肮脏。
他终于抬起头,皮笑肉不笑的看着讲台上那自以为很帅却很滑稽狼狈的地中海王老师。
他的眼神,好似再看一个不起眼的蝼蚁。
“那就第二个呗。”顾凛冽自然的开口,没有一丝负担,他不是再给班里的人最选择,他是再给自己做选择,他必须选这个。他不能选第一个。
有时候太惦记着一个人时他都会偷偷的旷课,从后门的那面随时坍塌的墙上翻过去。
虽然几次都被保安发现,但人家也没说什么,毕竟他是优等生,几乎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班里很快就安静了下来,纷纷回头看向那个高傲的人,眼里满是不屑。一些议论声也纷纷传出。
“装货。”
“就是就是,不会以为自己很帅吧?”
“……”人家的确很帅,不止是他,他的家里人没有一个长的丑,一个个都是建模怪。
除了那个叫顾什么兰的那位大奶。
“好!我明天会来查,要少了一遍,就抄一百遍!”说完,他再次自以为很帅实际很滑稽搞笑的姿势抽身而去,只留下一个骂爹骂娘的班级。
中午,顾凛冽来到了阮星眠的病房里,发现他正在费劲的收拾着自己得床铺。
顾凛冽有些疑惑的走上去拿走他手上的东西问:“在这里干嘛呢?”
阮星眠抬起头,脸颊泛着健康的粉红,跟个小姑娘一样,他有些别别扭扭的说:“医生说今天可以出院了,我在收拾东西。”
说话的时候他的眼神总是飘来飘去的,似是有什么心事,但看着又不像。
顾凛冽看着他这样有些疑惑,他的表弟是要变成表妹了吗?扭扭捏捏的。不过他又觉得阮星眠这样有点可爱。
不对,是好可爱,他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表弟。
顾凛冽克制住伸手捏他脸颊的冲动,稳住声线问:“你到底怎么了?出院高兴导致的?”话语间还有笑意。
阮星眠心里松了口气,知道他没有看消息,不过,着不代表他一会不看。
一想到这他刚刚松下去的气又再次提起,磕磕绊绊的说:“你一会看一下消息就行了!”说完立刻冲进厕所。
顾凛冽更加疑惑了,他到底是给自己发了什么才会摆出这样。
他拿出手机点开微信,心里有些疑惑又有些激动。
直到他看到了那条占了大半个屏幕的消息:
顾凛冽哥哥您好,我是你的表弟阮星眠!
这封信或许是我从小到大积攒着对你的所有情绪。我不知道我怎么了,好像是病了,发现自己对女生似乎已经提不起任何的兴趣,反倒是您,让我有着异样的情绪,至于它的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我们同居的那两年对我的温柔,又可能是我住院的着几天你对我的悉心照料与奔波。还可能是更早。一开始,我不太想承认这份诡异的感情。可能是我太缺爱了,又可能是我没什么朋友,但久而久之,我才意识到我对你有着异样的情绪,或许并非是表兄弟之间的那种正常感情,而是一种比较扭曲或及其变态的感情。
……
而消息发到这就结束了,顾凛冽愣愣的,有些难以回神,他反反复复看了一遍又一遍,检查了几次这个给他发情话的微信页面。
没错。
这就是阮星眠发的。
他觉得心口暖暖的,脸颊也有些发烫。他一个早上的烦躁都随着这份突然的情话消散而去。
但他不能答应,即使他的心里也有着与他相似的感情甚至更要强烈。
一个才十六,一个才十七,即使是同性都会被归属于早恋。
他想在忍忍,忍久一点,等到成年以后,思想成熟了,如果他的星星还保留着这份感情,他一定会紧紧的抓住他,永远的将他留在自己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