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桑花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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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清梨看了他一眼，被扶上草原毡车，车轮宽大，行走在草原上无声

至此她已然明白，张桂源哪是什么小小的随从

他是这个草原的可汗

大婚不在帐篷里，在神坛之下，向阳之地。

突厥人拜东方，拜太阳，拜狼图腾。

萨满敲着骨鼓，吟唱无人能懂的古歌。

士兵牵来一匹纯白的马——这是祭天的牺牲。

白刃刺入马颈，鲜血溅在神石上。

张桂源执起温清梨的手，用刀尖轻划她指尖，取一滴血，滴进金碗。

温清梨轻声嘶了一下，指尖刺痛，却不能退缩

他自己也滴了一滴

两人共饮那碗血酒。

这不是残忍，是向天立约：两国永好，生死同契。

张桂源低沉的声音响起

风卷着血味与奶酒香，天地为证

温清梨还是不太敢相信，那个看着温润的张桂源，居然是这里的可汗，她真正要嫁的人

到了金顶大帐，却不能直接进，侍女扶着她，绕着大帐慢慢走三圈。

第一圈：敬天地

第二圈：敬山川

第三圈：敬祖先

每走一步，脚下都铺着雪白的羊毛毡，旁边牧民撒奶酒、唱婚歌。

走到第三圈结束，帐门掀开，阳光涌进来。

入帐前，脚下会放一张完整的白羊皮。

这是草原最古老的婚俗：脚踏羊皮，一生安稳；生儿育女，如草原繁衍不息。

温清梨脚步微顿，张桂源伸手扶她，掌心粗糙而温暖，两人一同踏过羊皮，走进属于他们的穹庐。

大帐内，贵族分列左右。张桂源亲手为她戴上可敦冠——不是汉式凤冠，是缀满绿松石、珊瑚、金叶的草原后冠。

张桂源用着她听不懂的语言说道

她猛然醒悟，此刻，她才真正卸下了中原姑娘的身份，彻底融入了这片辽阔的草原，成为了这里的女主。那颗曾被故乡牵绊的心，如今已与无垠的绿野融为一体，命运的缰绳也悄然转入她手中。

没有汉式精细餐具，只有金盘、牛角杯、羊骨刀。侍女端上烤得金黄流油的整只羊肋，奶酒温热。张桂源撕下最嫩的一块肉，递到她唇边。她必须吃下。

这叫同盘而食，同杯而饮，从此不分你我。

他的动作带着草原的粗野，却又格外小心

入夜，全草原点燃篝火。乐师吹胡笳、弹琵琶、敲羊皮鼓。牧民围着篝火跳踏歌舞，歌声粗犷又热烈。

张桂源拉着她的手，走进人群。她不必像公主那样端庄，不必拘谨。风在耳边，星在头顶，草原无边无际。

直到最后，大帐内只剩他们两人，烛火轻轻摇晃，外面的歌声渐渐远了。

张桂源解下她的发冠，散开发辫。他用汉语说：

温清梨抬头看他，看这片将陪伴一生的草原。大婚礼成，命运从此相连。

烛火摇曳，温清梨躺在床上看向与她共枕的张桂源

张桂源看似波澜不惊，但其实耳尖已经红透了，手也紧紧的握着拳

温清梨嗅着空气中那抹熟悉的气息，心中微微一动。她忽然撑起上半身，眼眸里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偏头看向张桂源，语气中透着一丝调侃：

张桂源紧张了一瞬，穿着里衣的温清梨就躺在他的生侧，身上带着清浅的檀香，像是从长安深宫带来的、被岁月浸得温软的味道，安静得让人心头一滞。

一时眼睛不知道往哪放，温清梨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嘴角上扬了一下

张桂源顿了一下，张口说道

他未曾思索过中原女子是否会中意这些物什，只是将脑海中浮现的、能在草原上施行的事宜一一诉说出来。

温清梨哦了一身，翻身背对着张桂源

鼻尖缠绕着他的味道，张桂源不敢轻举妄动，不知何时就进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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