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五年时光转瞬即逝。
武安侯的名头在京城里就是最好的通行券,魏鸢走在哪里都是人群的焦点。
她本来还有几分怯懦的性子这几年在谢征的有意纵容下愈发娇气任性,脾性比宫里的公主还要大上几分。
因此也得罪过不少权贵,得亏有谢征护在她身前,身后又有权倾朝野的丞相魏严做靠山,这些年来才算相安无事。
但似乎连老天都看不下去她骄纵的模样。
谢征失踪了,更准确的说法是生死不知。
——崇州清平县临安镇。
腊月天,皑皑白雪已经将整个世界披上一层雪白又朦胧的薄纱,呼出的热气在眼前缓缓散去。
坐落于临安镇中心处的溢香楼是整个临安最繁华最热闹的地方,那儿有着全临安最醇厚的酒亦有最动人的曲和舞。
魏鸢将紧闭的窗棂从里往外推开,冰冷潮湿的空气顺势散落在屋舍的每一处。
屋内点着充足的碳火,叫人察觉不到半分冷意。
她理了理怀里尚未清醒的孩童散乱的鬓发,视线却透过那一望无际的皑皑白雪看向一个未知的去处。
魏鸢…谢征。
旁人都说武安侯为国捐躯,死在了荒无人烟的北厥之地,她不曾信过。
那样骁勇善战的谢征怎么可能会死,更何况她还记得对方临行那日在耳畔留下的叮嘱。
谢征你和淮安在家中等我。
谢蕴,字淮安。寓意河汉江淮,安居乐业。
是魏鸢在五年前几乎丢了半条命才生下的孩子,大抵因为怀他的时日魏鸢忙于奔波又总是提心吊胆,所以这孩子刚出生要比寻常人家的孩子更孱弱些。
魏鸢以为谢征会不喜欢这个孩子,可事实却恰恰相反。
“淮安”是谢征亲自翻阅古籍,列举无数个名字后由小淮安抓周时自己挑选的。
他年幼时总爱生病,而魏鸢那段时日也伤了根,再也没法分出多余的精力照看,是谢征一点一点亲手将他养大,从那个孱弱的孩童养成如今这副诗书礼仪皆不在话下的君子模样。
就连如今矫健的身子骨也是由谢征一点一点养出来的。
袖口被人拽住轻轻晃了晃,她从那段久远的记忆抽身,垂眸看向怀里已然清醒的谢淮安。
魏鸢醒了。
她将谢淮安身上狐裘披风拢了拢,又亲昵的捏了捏他稚嫩的脸颊软肉。
谢淮安嗯。
看着儿子这副年少老成的模样她有些忍俊不禁。
魏鸢别担心,你爹爹是大英雄,不会有事的。
她们母子二人不远万里从京城来到这穷乡僻野的小城镇,就是为了寻找不见踪迹,生死不知的谢征。
谢淮安反握住魏鸢冰凉的手。
谢淮安娘亲不怕。
谢淮安淮安保护娘亲。
与平日里谢征说话的语气神态一模一样。
到底是做了五年的真夫妻,魏鸢并非草木,也有一颗会跳动的心,她不得不承认在日渐相处中,她对谢征除却一开始的利用也多了几分她自己都看不懂真假的情意。
…
至少此刻,她希望谢征活着回去。